第4章

“爸，您想说什么？”
“男人之间聊两句，你紧张什么？”
我对许知意点点头。
“你先去。”
她看着我，像是想说别忍了。
我对她笑了笑。
有些话，她在场，许国栋说不出口。
他想说，我给他机会。
3
走廊尽头有个小阳台，放着两盆发财树。
许国栋站在窗边，点了一支烟。
“抽吗？”
“戒了。”
“跑车不抽烟，挺少见。”
我没接这句。
他吐了口烟。
“小陆，我说话直，你别介意。”
“叔叔您说。”
“你跟知意谈多久了？”
“一年多。”
“她跟我说，你人踏实，脾气好，对她也好。”许国栋看着我，“这些都挺好。可婚姻光靠好不行。”
“我明白。”
“你明白就该知道，知意从小没吃过苦。**身体不好，我厂里忙，她是我们家最宝贝的孩子。她读师范，考编，当老师，一路稳稳当当。我不求她大富大贵，起码不能跟着男人算油钱、算房贷、算孩子奶粉钱。”
我心里那口气往上顶了一下。
我说：“她不会。”
许国栋笑了，带着一点轻。
“你拿什么保证？一辆秦？一份不知道正式不正式的工作？还是你那套江北一百三十平、贷款还完的房？”
我看着他。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夹在两指之间。
“里面三十万。你们分开，理由你自己找。就说性格不合，别让知意难堪。”
我看着那张卡。
这一幕比电视剧还老。
我甚至有点想笑。
可笑不出来。
我爸当年开小货车给人送建材，被小区保安拦在门口。业主嫌他车脏，说把地砖蹭了。他赔着笑，递烟，最后蹲在门口把十几袋水泥一袋袋背进去。
那天我十六岁，坐在副驾。
我爸上车后说了一句：“陆沉，以后记着，人穷的时候，别人递过来的不一定是钱，也可能是耳光。”
现在许国栋递的就是这个。
我说：“叔叔，这钱您收好。”
许国栋眉头一皱。
“嫌少？”
“知意是人，不是项目。您给价，我不接。”
“年轻人别把话说满。”他压低声音，“王皓比你合适。他家有产业，有资源，对知意也上心。你给不了的，他能给。”
“知意自己能选。”
“她年轻，容易被感动。你天天送她上下班，雨天撑伞，生病买药，这些小恩小惠最容易哄人。结婚后呢？柴米油盐一上来，感动能撑几年？”
我说：“那也该她自己试。”
许国栋盯着我。
“你非要缠着她？”
这句话一出来，我心里的那根线绷紧了。
“叔叔，我跟知意谈恋爱，光明正大。您可以不同意，也可以考察我。说缠，难听了。”
许国栋脸色彻底沉了。
“那我也把话放这。今天这顿饭后，你少找她。我许国栋的女儿，不会嫁给一个开秦的网约车司机。”
我抬眼看他。
“您查过我吗？”
“查你干什么？我有眼睛。”
“眼睛有时候会骗您。”
“怎么，你还要给我上一课？”
我把***推回他手里。
“课谈不上。您以后会知道。”
他冷笑。
“我等着。”
回到包厢，气氛比刚才更热。
王皓正在讲他在**拿订单的事。
“客户一开始也不信我们，觉得本地企业做不了高端件。我就带团队住在厂里，连续改了二十七版方案。最后客户老总拍桌子，说宏达有执行力。”
大姨听得眼睛发亮。
“年轻有为啊。”
表**举杯。
“王总，以后有机会照顾照顾。”
王皓摆手。
“都是亲戚朋友，一句话的事。”
他说“亲戚朋友”四个字时，看的是许知意。
许知意没理他，低声问我：“我爸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
“他是不是让你离开我？”
我沉默了一秒。
她眼圈一下红了。
“陆沉，我去跟他说。”
我按住她的手。
“别急。”
“我不想你被他们这样说。”
“我知道。”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你是谁？”
我看着桌上那盘清蒸鲈鱼，鱼眼泛白。
“我今天是你男朋友，来见父母。不是来开会。”
她咬着唇。
“可他们欺负你。”
我心里软了一下。
“你站我这边，就够了。”
她没说话，只是把我的手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