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那锅糯米饭，有时候硬有时候软，硬的时候捏都捏不散，软的时候黏成一坨。
配料也不新鲜，肉松有了哈喇味她照样买，咸蛋黄切开发黑也舍不得扔。
有回头客说过一句“你家饭团没以前好吃了”，她白眼翻上天：“我家就是这口味，是你不会吃。”
客人走一个少一个。到后来，她一上午也卖不出十个饭团。
周国良看在眼里，有时候心里过意不去，觉得是不是自己帮推荐反倒害了她，客人来了一对比，就不买她的了。可他也没办法，他总不能把自己的煎饼故意做难吃。
有天下午收摊，周国良犹豫了一下，走过去跟她说：“秀英，你那糯米要不试试换一家供货的？东头市场那家米不错，我买面粉的时候看见的——”
“我用你教？”王秀英硬邦邦甩回来一句，竹板甩在锅里哐哐作响。
周国良愣住，没料到她竟然是这样的反应。
何姐在旁边收拾土豆饼的摊子，小声嘀咕了一句：“好心当成驴肝肺。”
几天后，周国良早上出摊，推着车到位置前，愣住了。
王秀英那辆小推车换了个模样。
车身重新漆了一遍，旧招牌摘了，换了块新的，红底黄字——“杂粮煎饼”。
原来的竹木蒸笼也不知去向，改成了一块铁板，跟周国良那套差不多，不过是二手的，边角还有些锈迹。
何姐比他早到一会儿，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也学你卖煎饼了。前几天就在捣鼓，你没注意。”
周国良看着那块招牌，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笑：“做买卖嘛，卖啥都行。都是为了养家糊口。”
他像往常一样支好摊子，看见王秀英推着翻新的煎饼车过来，还和平常一样跟她打招呼：“来了？”
王秀英没应，她把车推到周国良旁边，板着脸摆她的东西。动作很大，铁板哐当哐当响，像在摔打什么东西。
周国良以为可以相安无事，可麻烦很快就来了。
有些客人本来是冲着周国良来的，到了看见两家煎饼摊挨在一起，就走过去对比一下。
看看周国良这边：铁板锃亮，面糊细腻，配料干净整齐，人也利索。
再看看王秀英那边：铁板上还带着锈斑，面糊稀得挂不住刮板，葱花香菜混在一起乱糟糟的。
做个煎饼手忙脚乱，翻面的时候饼破了，铲子一通乱戳，最后铲起来一团糊塌塌。
于是客人皱皱眉回了周国良这边。
王秀英的脸越来越黑。
到了下午，她那边统共没卖出几份，周国良这边的队倒是排得老长。
有人等久了无聊，随口问周国良：“老板，旁边那个也是煎饼，你们一家子？”
周国良摇摇头：“不是，邻居。”
“她那煎饼看着不行啊，你教教人家呗。”
周国良笑了笑没接话……
这话让王秀英听见了。她把铲子往铁板上一摔，走过来，当着排队的客人就开了口。
“周国良，你什么意思？”
周国良正摊着饼，抬起头，一脸茫然：“什么？”
“你把客人全揽到你这边，我的摊子一个客人都没有。”王秀英声音越来越大，“你就是故意欺负我这个孤家寡人，挤兑我。”
周国良手停下了：“秀英，这话从哪儿说起？我做我的生意，客人愿意来哪儿是客人的自由……”
“你少来这套。”王秀英指着他的煎饼摊，“你在这儿卖了十几年，老客都认你。我刚开始卖煎饼，你就不能让着点？就不能少做几个，分我点客？”
周国良没烦，只是低声说：“秀英，你卖饭团的时候我就帮你推荐过客人，你自己清楚的。”
“推荐？”王秀英冷笑一声，“是推荐还是看笑话，你自己心里清楚！明知道我饭团不如你的煎饼，你把客人往我那儿一推，人家一看更不买了，你安的什么心？”
何姐听不下去了：“秀英，你这话就没良心了啊。老周帮你还帮出错来了？”
王秀英没理何姐，盯着周国良：“反正我告诉你，我改卖煎饼了。你要是真像嘴上说的那么好心，就该让着我。我两个孩子等着交学费，你女儿都上高中了，你又不差这点钱。”
周国良放下刮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