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订婚宴设在临江大酒店顶层的宴会厅，整层楼被沈家包下。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线落在白色桌布上，映出一片冷冽的光泽。长条餐桌上摆着三层高的香槟塔，杯壁上的水珠在灯光下像一颗颗碎钻。空气里混杂着香水味和鲜花的甜腻气息，还有那种豪门社交场合特有的、恰到好处的喧嚣。
沈昱站在宴会厅侧门的落地窗前，领结勒得有些紧。他抬手松了松领口，目光落在窗外临江的夜景上。江面上有几艘游船缓缓驶过，灯火倒映在水里，像碎了一地的金子。
“紧张？”
陆辞端着杯香槟走过来，靠在窗边，斜眼看他。
沈昱没回头，语气淡淡的：“有什么**张的。”
“也是，你沈大少爷什么场面没见过。”陆辞喝了口香槟，目光扫过宴会厅里那些正在寒暄的宾客，“不过说真的，你真想好了？”
沈昱沉默了几秒。
“没有想好不想好，”他说，“只有该不该做。”
陆辞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你这套说辞，骗骗**还行。你问问自己，要是哪天那个女孩出现在这儿，你还能站得住？”
沈昱的指尖顿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陆辞说的是谁。
苏晚。
那个在私人会所里端酒时撞到他的女孩，那个顶撞他之后转身就走的身影，那个后来一次次让他意外的女人。他想起她说话时微微上挑的眼尾，想起她思考时转动无名指上银戒的习惯，想起她看穿他商业方案漏洞时那种不紧不慢的语气。
她从来没问过他的身份。
她只是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有点傲慢的男人。
“她不会出现在这儿，”沈昱说，声音低了些，“她不知道这些事。”
陆辞没再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开了。
沈昱站在原地，看着窗外的江景。玻璃上映出他的脸，面无表情，像一张精心雕琢的面具。他想起一周前，他在苏晚租住的那间小公寓楼下等她，等了两个小时，她才从加班回来。她看到他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问他怎么来了。
他说，想见你。
她就那么站在路灯下，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然后他告诉她，他要出差一段时间，可能联系不上。
她什么都没问，只是点了点头，说好。
他转身走的时候，没有回头。他怕一回头，就走不掉了。
“沈昱，过来。”
父亲沈正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他转过身，看到父亲正站在宴会厅中央，身边站着林薇和她的父母。林薇穿着一件浅香槟色的礼服，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沈昱走过去，站在林薇身边。
林薇侧过头，轻声说：“你的领结歪了。”
她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领结，动作温柔而自然，像是已经做过无数次。沈昱的视线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宴会厅入口的方向。
宾客们陆续到齐，临江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来了。沈家和林家的联姻，是今年临江最大的新闻。两家加起来，几乎能撬动半个临江的经济。这场订婚宴与其说是婚礼的前奏，不如说是一场资本的**式。
司仪站在台上，开始念那些冗长的开场词。沈昱听着，觉得自己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正在执行一个早就写好的指令。
“……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这对新人上台。”
掌声响起。
沈昱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臂。林薇挽住他，两人并肩走向舞台中央。
灯光打在他们身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沈昱看到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父亲满意地点着头，母亲眼眶微红，陆辞站在角落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司仪笑着说了一串祝福的话，然后说：“下面，请沈先生为林小姐戴上订婚戒指。”
沈昱从西装口袋里掏出那枚戒指盒。黑色绒面，打开，里面是一枚钻戒，主钻不大，但切割极好，在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他拿起戒指，看着林薇伸出的左手。
她的手指纤细白皙，指甲涂着浅粉色的甲油，很精致。
他忽然想起苏晚的手。那双手上有薄茧，指节分明，从来不涂甲油。她转那枚银戒的时候，动作很轻，像是怕弄坏了什么。
“沈昱？”
林薇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