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跟老人一块儿。我们带着浩浩出去了，家里只有老人和禾禾。"
"那就行了，我到了去看她就行了。大哥你不用操心，我自己过去。"
大伯的手抖了一下。
"行了，先不说了。我信号不好，挂了。"
他按下挂断键的时候，手指按了好几次才按准。
大伯娘扑了上来。
"她来了？她现在来了？"
大伯没答话，一把拽起地上的棉被包。
"快，从后门走。"
"来不及上山了，先搬到后面苞谷地里，藏在秸秆堆底下。"
大伯娘也顾不上害怕了，抓起棉被的另一头。
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后院，推开了后面那扇半锈的铁门。
我跟在后面。
我看着我的身体在棉被里晃来晃去，小小的一团，比大伯抗过的一袋苞米还轻。
他们快走到苞谷地边上的时候，前面院子里忽然传来了"突突突"的响声。
是三轮摩托车的声音。
大伯的脚定在原地。
三轮车的声音停了。
然后是车门摔上的声音，是一个女人向司机道谢的声音。
"师傅，谢了啊。不用找了。"
是妈妈。
大伯娘低声说："怎么这么快？她不是说还有半个小时吗？"
"她说那话的时候就已经半个小时了！"大伯的牙齿咬得很紧。
院子前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妈**声音从院子那头传过来。
"大哥？家里灯亮着啊，怎么说不在家呢？"
大伯和大伯娘蹲在后院的苞谷秸秆旁边，谁都不敢动。
我站在他们中间。
"大哥？大嫂？有人吗？"
妈**脚步声往屋里走了，然后又出来了。
"大哥？你在后面吗？后门怎么开着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我看到妈**影子出现在后院的拐角处。
她拎着一个尼龙袋子，肩上斜挎着一个旧书包，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脸上是赶了几十个小时路才会有的那种疲惫。
但她走路的步子很快，因为她急着来看我。
后院有一盏声控灯，妈妈走到拐角的时候，灯亮了。
她看到了蹲在地上的大伯和大伯娘。
看到了他们中间那团裹着旧棉被的东西。
看到了棉被边缘露出来的一只小手。
那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