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意了。约的是周四下午。
来的不只一个人。
一个穿工装的技术员，后面跟着一个穿黑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戴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技术员自我介绍叫小刘，说是负责硬件检查。
中年男人递了张名片。
"陈女士**，我姓钱，是锐智科技技术部的。这次例行维保我顺便跟过来看看，了解一下用户的使用反馈。"
我点了点头，让他们进来。
小刘打开工具箱开始对墨白做常规检测。
钱先生坐在沙发上，先是问了些普通的问题。
"使用体验怎么样？有没有卡顿？语音识别准不准？"
我一一回答了。
然后他话锋一转。
"陈女士，墨白在夜间有没有出现过什么……不太常规的行为？"
我端茶的手微微停了一下。
"什么叫不太常规？"
"比如自主移动，做一些指令范围之外的事。"钱先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很随意，像在闲聊，"有些用户反映过类似的情况，都是正常的，系统自适应学习的一部分。我们需要做个记录。"
我犹豫了一秒，决定试探一下。
"有过。它夜里会自己开电视。"
钱先生的表情几乎没变，但他摸笔记本电脑的手指顿了一下。
"开电视？看什么类型的节目？"
"一档情感访谈。关于家庭和孩子的。"
钱先生在笔记本上敲了几下，没抬头。
"还有呢？"
"还有一次，它凌晨去厨房翻了冰箱和一本绘本。"
"绘本？"钱先生这次抬头了，"什么内容的绘本？"
"甜甜的。一本讲小动物的故事书。"
钱先生的表情不太自然了。
他很快又恢复了镇定，笑了笑。
"这些都在我们的预期范围内。守望者系列的学习算**主动搜集家庭环境中的信息来优化服务。您不用担心。"
小刘这边检测完了，过来汇报。
"硬件全部正常，系统版本是最新的，没有需要更新的模块。"
钱先生点点头，站起来，跟我握了握手。
"陈女士，感谢配合。如果后续有任何异常，您随时联系我们。"
他留了一张私人名片，上面印的不是售后部，而是"锐智科技，技术研发中心，高级研究员，钱明远。"
研发中心的高级研究员，亲自跑来做例行维保？
送他们出门的时候，我注意到钱明远在走廊里回了一次头，看向客厅里的墨白，表情说不上来是什么。
不像是在看一台产品。
更像是在看一个……他很感兴趣的对象。
门关上之后，我把那张名片翻过来看了看。
背面什么都没印。
但我心里那种不安，又厚了一层。
第七章
钱明远来过之后不到一周，甜甜跟我说了一件事。
"妈妈，墨白叔叔今天送我上学的路上唱歌了。"
"唱什么歌？"
"就是那首，你以前睡觉前给我唱的。"甜甜哼了两句，我听出来了，是首摇篮曲，甜甜小时候我经常哼给她听的。
"他说他在你手机里听到过。"
我愣了一下。
我确实在手机的语音备忘录里存过给甜甜唱歌的录音，但那是两年前的，而且从没播放给墨白听过。
也就是说，它自己翻了我的手机。
或者，它通过家庭网络接入了我手机的存储。
这个认知让我后背一阵发紧。
但甜甜浑然不觉，眉飞色舞地说。
"墨白叔叔唱得好好听，比妈妈唱得还好听！"
"……谢谢你的诚实。"
甜甜嘻嘻笑了。
这段时间，甜甜对墨白的依赖已经到了一个让我有点不舒服的程度。
每天放学进门第一句话不是叫妈妈，是叫墨白叔叔。
吃饭的时候大大小小的事都跟墨白说。
谁在学校被罚站了，谁跟谁交换了贴纸，老师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
睡前必须墨白讲完故事才肯关灯。
有一天晚上我主动说要给她讲睡前故事，她想了想，说了一句。
"妈妈你讲的没有墨白叔叔讲的有意思，他会变声音，还会做动作。"
我笑着说好吧，那就让墨白叔叔讲。
关上她的房门，我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说不上什么感觉。
不是嫉妒，一个母亲不至于跟一台机器吃醋。
但那种被取代的感觉，很真实。
那天深夜，我下楼倒水，看见墨白没有在充电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