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屠宰场

1.“陈小禾，你做的这是什么垃圾？”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精准地划开了整个会议室的安静。

说话的是市场总监唐若云，36岁，精致短发，香奈儿套装，嘴唇永远涂着攻击性极强的正红色。她甚至没站起来，只是用两根手指捏起打印纸的边缘，像拎一只死老鼠一样，把陈小禾熬了三个通宵完成的方案甩到了地上。

纸张散落。会议室里十二个人，没有一个人敢呼吸。

陈小禾僵在原地。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熨了三遍的白衬衫，却感觉自己的尊严比地上的废纸还皱。

“我……我按照您上次说的方向……”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说的方向？”唐若云终于抬起眼皮，那眼神像在看一只蟑螂，“我让你做国内市场竞品分析，你给我搞了三十页国外二手数据？你脑子是长在脚后跟上了，还是你觉得自己特别聪明，能替我思考？”

“不是的，唐总，我查了国内市场的数据不全……”

“不会全编吗？”唐若云猛地拍了下桌子，所有人都跟着一哆嗦，“其他人都能拿到，就你拿不到？你能力不行，还是态度不行？哦，我知道了——你觉得你那个二本学历，做成这样已经够好了，对吧？”

陈小禾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身后的同事林亚楠——一个总爱用“姐妹”称呼她却在关键时刻永远沉默的人——把头低得快贴到桌面上。

“对不起，我马上重做。”陈小禾弯腰去捡那些纸。

唐若云却一脚踩住了最上面那张。高跟鞋的细跟正好碾在“陈小禾”三个字的签名上。

“重做？我给你三天时间，你交上来一坨屎。现在我再给你两天，你能给我变出满汉全席？”她偏了偏头，语气忽然变得像哄小孩一样甜腻，“小禾呀，姐姐劝你一句——能力不够就别硬撑，趁年轻找个男人嫁了，回家生孩子也是为社会做贡献。 ”

满堂哄笑。

陈小禾感觉自己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冻住了。她想反驳，想摔门，想把这个女人的咖啡泼到她脸上。但最后，她只是咬着嘴唇，把那些纸一张一张地从高跟鞋下抽出来，低声说：“我会做好的。”

“哎哟，还‘我会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