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人坐在那，替全家做了十二道菜，从早上忙到现在，连口水都没顾上喝——然后你让一个外人，坐在他的位子上，当着你爹**面，骂他没出息。"
"而你笑了。"
宋屿宁的眼眶红了。
"妈，柏瑞不是外人，他是我——"
"他是你什么？"
楚蘅的声调没变，但桌上所有人都听出来了——那是刀刃终于亮出来的声音。
"他是你领导？你领导**家吃饭，坐你老公的位子？他是你朋友？你朋友当你爹**面骂你老公？还是他是你什么——你回答我，他凭什么坐在那？"
宋屿宁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她下意识看了霍予安一眼。
霍予安坐在角落里，念念趴在他肩膀上。他一只手拍着女儿的背，另一只手搁在桌面下方，五指平展，按在膝盖上。
他的表情很平静。
不是强撑的那种平静——是真的平静，像一潭深到看不见底的水，风吹过去，水面只是微微皱了皱。
但宋屿宁看见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看着她，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委屈。
只有一种东西——
失望。
比愤怒重一万倍的失望。
"妈，您消消气，有话好好说——"宋屿宁站起来，想去扶楚蘅。
楚蘅往后退了半步。
"我说完了。"她的声音忽然沉下来，"离婚。"
第二次。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比第一次还重。
"你要是连自己男人都护不住，连谁该坐主位都分不清，那你就去离。不用等他开口——我替我女婿说。念念归予安，你净身出户。"
宋屿宁的腿软了一下，扶着桌沿才没坐地上。
钱柏瑞的脸色已经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他站在那里，像一根扎进水泥地又被人往外拔的钢筋——进退不得。
"阿姨，这件事是我不对，我——"
"你可以走了。"
楚蘅没有看他。
"酒留下。人，出去。"
钱柏瑞的嘴角抽了两下。
他看向宋屿宁——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宋屿宁低着头，眼泪已经掉在了桌布上。
她没有开口。
钱柏瑞在那站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一下，那种被扇了一巴掌但不想认的笑——嘴角翘着，眼底全是冷。
"行。那我先走了。宋叔，改天再来看您。"
他弯腰换了鞋，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