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的请柬排在最后一批，座位号是78桌——靠近厨房出入口的角落。
走进宴会厅的时候，水晶吊灯的光把整个大厅照得像白昼。圆桌铺着雪白的桌布，每张桌上摆着鲜花和红酒。穿旗袍的礼仪小姐穿梭其间，托盘上的高脚杯排列整齐。
我找到78桌。
左边是一家做防水材料的小老板，右边是个卖消防器材的，都在搓手。两个人看到我坐下来，眼神里写着同类相认的尴尬。
主桌在最前方，沈国栋坐在正中间。
这是我第一次看清他。
六十出头，头发花白，脊背挺直，面相威严。一双眼睛在灯光下很亮，像两颗打磨过的黑石头。
这是我的生父。
我看着他的下巴轮廓，和我镜子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身边坐着周玲，依然是那副精致的笑脸。沈耀坐在另一侧，今天换了一身深蓝色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各位来宾——"主持人开始暖场。
开场致辞，沈国栋讲了十分钟。无非是感恩时代、展望未来。说到沈耀的时候，他的语气明显柔了。
"犬子沈耀今年正式进入集团管理层，年轻人有冲劲、有想法，希望各位前辈多多关照。"
掌声响起。沈耀站起来，微微*躬，笑容得体。
完美的富家公子。
台下一片恭维。
"沈少年轻有为啊。"
"虎父无犬子。"
我端着红酒杯，没喝。
酒过三巡，沈耀端着酒杯开始逐桌敬酒。走到78桌的时候，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陆总？"他歪了歪头，笑得很灿烂。"没想到你也来了。"
他特意加重了"也"字。
旁边几个人看过来了。
"怎么坐这儿？"沈耀环顾四周，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78桌？这不是……供应商的位置吗？"
笑声从邻桌传来，不大，但足够刺耳。
"三个亿的投资伙伴，坐在供应商堆里，有点委屈你了。"沈耀拍了拍我的肩膀，力度不轻。"不过没办法，座位是按合作体量排的。你懂的吧？"
我抬头看他。
"理解。"我说。
沈耀笑着走了。
周围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防水材料的小老板凑过来，压低声音："兄弟，得罪沈少了？"
我摇了摇头。
"没有。"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