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沈知意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
周兰芝猛地回过神，一把抓住沈知意的手腕，力气大得沈知意"嘶"了一声。
"你老公……霍珩他……"
"他怎么了？"
周兰芝嘴唇翕动了半天，最终只挤出来四个字："他到家了吗？"
沈知意一愣。
自打嫁过来三年，她从没见过自己妈主动问过霍珩的任何消息。别说关心他到没到家了，连他叫什么全名都未必记得住——去年过年的时候，周兰芝当着亲戚的面管他叫"小霍"，管了一整晚，像在叫一个上门维修空调的师傅。
"你怎么突然……"
"你快给他打电话！"周兰芝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引来旁边几桌的侧目。她赶紧又压下去，凑到沈知意耳边，"快打。让他……让他接电话。"
沈知意一脸莫名，掏出手机拨了出去。
嘟——嘟——嘟——
无人接听。
"没接。"
周兰芝的脸又白了一度。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了。
钱国荣。
五十七岁，柏林集团董事长，平日里走路带风、说话带笑的一个人。
此刻他西装领口松着，头发有几缕散下来贴在额头上，像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身后跟着两个秘书，一个在打电话，声音压得极低但语速极快；另一个手里捧着一叠文件，边走边翻，脸色比他老板还难看。
钱国荣的目光扫过整个宴会厅，先看到了台上的儿子。
钱柏霖正搂着沈知瑶的腰，跟一个端着酒杯的中年男人碰杯。笑得正开心。
钱国荣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他没有直奔台上，而是先走到了主桌旁边，在周兰芝身边坐下。
"兰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喉咙里夹着一块碎玻璃。
周兰芝看着他，什么都没说。
她的眼神已经说了一切：你也知道了？
钱国荣闭了一秒眼睛。
"鼎华那边，四十分钟前启动了全面撤资流程。"
他从秘书手里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指尖点在一行加粗的红字上。
"这是鼎华法务部发来的通知函。终止一切股权合作、可转债协议即刻到期、董事会席位即日撤回。"
他翻到第二页。
"这是合作方的连锁反应。中晟置业取消了下半年的建材采购框架协议。联东物流中止了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