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苏念念走后第三个小时，我接到了***电话。
那声音穿透手机听筒，如果手机有生命的话，它已经在写遗嘱了。
"周沉舟！你干了什么！念念哭着给我打电话说你赶她走了！"
我把手机离耳朵远了两公分。
"妈，我没赶她走。"
"她说你把她行李都收拾好了让她走！"
"对，她要走，我帮她收拾的。"
"……"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能感觉到我丈母娘王秀兰正在进行激烈的大脑运算——女儿要走，女婿帮忙收拾行李，这是什么操作？
"你、你脑子没毛病吧？"
"没有。"
"她跟谁走的？"
"方逸然。"
又沉默了。
这回的沉默明显不一样，带着某种微妙的心虚。
王秀兰是知道方逸然的。
苏念念大学时跟方逸然谈的恋爱，闹得全家都知道。
后来方逸然出国了，苏念念才嫁给了我。
嫁给我那天，婚宴上，王秀兰拉着我的手说："沉舟啊，念念这孩子心气高，你多担待。"
多担待。
我担待了四十年。
"你、你怎么不拦着？"王秀兰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拦什么？她不想跟我过了，我拦着有什么意思？"
"那你就这么让她走了？你是不是个男人？"
这话有意思。
上辈子我追出去把她从车底下扒出来，伺候了四十年，你们全家说我窝囊。
这辈子我放手让她走，你们又说我不是男人。
合着怎么做都是我的错呗？
"妈，我是男人。"
"但我不是狗。"
"别人扔了的骨头，我不捡。"
电话那头"啪"地一声挂了。
我放下手机，长出一口气。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我开门。
苏建国站在门口，脸色铁青，旁边是王秀兰，眼睛红着，手里还攥着半截纸巾。
"进来坐？"
苏建国一巴掌拍在鞋柜上："坐什么坐！你把我闺女弄哪儿去了？"
"她自己走的，爸。"
"放屁！哪有老公帮老婆收拾行李跟别的男人跑的？你是不是早就想甩了她？"
我看着苏建国。
上辈子，这个岳父在我面前哭着说："沉舟，念念就拜托你了。"
后来念念坐了轮椅，他一年来看两次，每次来都暗示我不够用心。
再后来，送我进养老院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