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工地上的日晒雨淋、那根砸断脊椎的钢管——全部涌上来，堵在喉咙口，腥甜。
我听见自己的牙齿咬得咯吱响。
五个人。赵翰走在最前面，校服拉链敞着，里面一件名牌卫衣。他左边是马超，右边是刘洋，后面跟着两个我叫不上名字的跟班。
上辈子这个时候，我跑了。
跑不掉。被堵在巷子尽头，马超按住我的头，赵翰翻我口袋，搜出来这周剩的四十块饭钱。
"就这点？"他把钱揣兜里，"明天再补三百，听见没？"
我说没有了。
他一脚踹在我膝盖弯上，"没有就去借，不然下次可就不是踹一脚了。"
后来就是楼梯事件，就是劝退，就是我爸的脊椎，就是工地，就是三十二层的坠落。
这辈子——
我站在巷子中间，没跑。
掏出手机。
先拨了110。
"你好，我是育英中学高二三班的学生林柏，我现在在学校西侧巷子里，有五个人要打我。"
接线员问地址，我说得清清楚楚。赵翰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想到我会打电话。
我挂掉110，拨了第二个号码。
学校总机转校长室，三声接通。
"赵校长，我是林柏。"我盯着赵翰的眼睛，声音稳得连自己都意外，"你儿子赵翰带了四个人堵在学校西巷要打我，我已经报了警。"
赵翰的脸变了。
"***——"他冲过来，一拳砸在我脸上。
嘴角裂开，血腥味在舌尖炸开。我没还手。手机被打飞，但没关系，通话还在继续。校长在那头"喂喂喂"，听得见巷子里的动静。
马超按住我的肩膀，赵翰又补了一拳，打在肋骨上。
痛。但比起上辈子，这点痛算什么。
我摔在地上，蜷起身体护住头，嘴里一直在喊："赵翰你别打了——**在电话里听着呢——"
这句话是喊给手机那头的赵德昌听的，也是喊给110的出警记录听的。
赵翰又踹了两脚，被马超拉住了。"翰哥，他报警了，咱走吧。"
"走什么走？"赵翰龇着牙，"他敢报警？"
远处传来警笛声。
赵翰的脸色终于变了。
然后是刹车声，巷子口冲进来两个穿制服的人。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人，西装，皮鞋，发际线靠后——赵德昌。
赵德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