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了很久。
她在做一个审慎的判断。程见衡这个人，远比她之前预判的更危险。他能在第一次见面就把她的底细摸清楚，说明他要么早有准备，要么这个人的警觉性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高。
但反过来说，如果他真的要对她不利，昨晚她的身份就已经暴露了，他完全可以让保安把她扣住，甚至可以报警。
他没有。
他在给她机会。
或者说，他在给自己找一个帮手。
就像他们在各自的世界里撑着一把伞，在暴雨中相遇，却不敢问对方能不能一起避雨。
"为了人，"程羽弋最终开口，"为了查一个人。"
"谁？"
"你养父，蔺松年。"
她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恨意。
程见衡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点变化。
那变化很微弱，几乎微不可察，但程羽弋捕捉到了。在她提到蔺松年名字的那一瞬间，程见衡右手的指节不自觉地收紧了。
"原因呢？"他问。
"三年前，北城有一家叫远山科技的公司被做空了，"程羽戈的声音克制着颤抖，"创始人叫程远山。在公司破产后的**天，他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了。"
程见衡没有动。
"那是你的家人？"
"是我父亲。"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程羽戈说完这句话，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哭。她已经很久没有在外人面前提起这件事了。每次想到父亲，她都会想起那个冰冷的***，想起**递给她遗物时说的那句"节哀"。
但她不会在程见衡面前掉眼泪。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的面具已经碎得差不多了，但至少，悲伤她还藏得住。
"所以你是来报仇的，"程见衡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一些，"你以为蔺松年是当年做空远山科技的幕后推手。"
"不是我以为，"程羽戈说，"就是他。"
程见衡又沉默了几秒钟。
他坐回到沙发上，这回距离程羽戈更近了一些。他们中间只隔着一张茶桌，程羽戈能看清他眼睛里细碎的血丝。
"你手里有多少证据？"
"不够，"程羽戈坦承，"但有一条关键的线索在蔺氏内部，跟你们那个起源计划有关。我需要你的帮助。"
程见衡忽然笑了一下。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