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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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东，我绝不往西。
她说坐，我绝不站着。
因为我知道，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只会换来她更猛烈的眼泪和“我都是为你好”的亲情绑架。
“嫁出去就好了，”她总这么说，“女人嘛，有个家，有个依靠，一辈子才算完整。”
于是，我坐在这里，坐在一个我连名字都记不清楚的男人对面，接受***堪比HR面试的盘问。
“小林是吧，在哪儿高就啊？”
“一个月工资多少？有没有五险一金？”
“看你这瘦的，平时在家做饭吗？我们家张伟嘴可刁了，吃不惯外面的东西。”
“今年三十了？哎呦，那可得抓紧了，我们家可盼着早点抱孙子呢。”
每一句话，都像一根细小的针，扎在我妈原本就因为赔笑而僵硬的脸上。
我坐在她旁边，低头玩着手机，面无表情。
我甚至提前编辑好了一条微信，准备发给我的闺蜜：“第N加1次相亲，宣告失败。对方想找个能生孩子的免费保姆，我没能入选。”
我以为我妈会像过去无数次一样，为了她心心念念的“把我嫁出去”这个终极目标，忍下所有难堪，甚至帮着对方说服我。
“差不多就行了，沫沫，人哪有十全十美的。”
这是她的口头禅。
可我没想到，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重。
当那个被我妈称为“王阿姨”的女人，用施舍的语气说出“彩礼一分不出，你们陪嫁多少”时，我清晰地看到，我妈脸上的笑容，一寸寸碎裂，然后彻底消失。
她放下了筷子，动作很轻，却像在寂静的房间里投下了一颗**。
全桌都安静了。
她看了一眼低着头的我，我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我的脸，让她看不清我的表情。
也许，就在那一瞬间，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想起这三年来，我每一次相亲回来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沉默。
她想起每一次她催婚时，我欲言又止，最终只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她想起她从来没有问过我一句话。
一句最简单，也最重要的话。
于是，她站了起来。
拉住了我的手。
用尽全身力气，对那个将“女儿”等同于“商品”的世界，说出了那句：“我女儿，不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