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波的亲爹死后是他帮着收的尸。刘进当年被一伙山西的盗墓贼打断腿扔在高速路边，是陈渡连夜开六百公里车把他接回来，在医院守了十一天。
现在刘进说，谁跟谁讲师徒。
陈渡从碎石堆后面站起来，拎着那块青砖，朝皮卡车走过去。他没有弯腰，没有放轻脚步，鞋底踩在碎石子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安静的采石场里像一把钝刀反复刮着铁板。
刘进第一个听见了动静。他转过头，看见车窗外一个浑身是土的人影正朝这边走来，那张脸在车灯的余光里半明半暗，但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刘进的嘴张开，喉咙里挤出一个字：“陈——”
青砖砸穿车窗只用了不到一秒。
碎玻璃炸开的同时，陈渡的手伸进去，攥住刘进的衣领，把他整个人从车窗里拽了出来。刘进一米八的个子，被陈渡像拎一条死狗一样拖过碎玻璃碴子，后背的皮肉在车门框上刮出一道血印。
孙茂才和赵小波吓得从另一边车门滚了出去，两个人连滚带爬地往采石场外面跑，鞋都跑掉了一只。
陈渡没追。他把刘进摔在地上，一脚踩住了他的右手腕——就是这只手刚才把金链子往兜里塞。
“张显圣在哪儿？”
刘进的嘴唇哆嗦了半天，说出来的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三、三爷，不关我的事，是张哥——”
陈渡脚下加了三分力。刘进的手腕骨发出一声脆响，他惨叫一声，整条手臂都抽搐起来。
“我不问第二遍。”
“城东！城东旧货市场后面有个仓库！他去找一个姓**买家了！”刘进哭嚎着把话全倒了出来，“三爷饶命，三爷饶命，我真的没办法，张哥说要是我不动手，他就连我一起埋——”
陈渡松开了脚。
刘进趴在地上，以为逃过一劫，刚要爬起来，陈渡弯下腰，从他兜里掏出了那条金链子。他把链子举到眼前看了看，确实是唐墓出的，鎏金缠枝纹，品相极好。
“这条链子是我从主墓室的棺椁里亲手取出来的。”陈渡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本来打算卖了之后给你们每个人在城里买套房。你们跟我这些年，手上都是土，脚底下都是泥，我想让你们有个干干净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