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口，或者觉得开口也没用，只是看着我，等着我。
我转过头，把那颗球托在掌心，朝他递过去，一个字没说，就这么递出去。
他愣了一下，愣得很明显，大约从来没想到会有人这样干脆地把东西让出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着整条街喧嚷着争绣球的热闹里，把那颗球托出来，一分犹豫都没有。
我说："你接着。"
他反应了一下，把嘴张了张，大约是想问我为什么，或者是想问我确定吗，或者是纯粹的不知道说什么。
"我没有心思在此处留步，这绣球我不要，"我说，"给你。"
他盯着那颗绣球，犹疑了大概三个呼吸的时间，那三个呼吸里他的眼神变了好几次，有怀疑，有试探，最后是一种压抑了很久的东西慢慢浮上来，把别的都压下去了。
他伸手接过去。
接到手里之后，他整个人都亮起来了，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心底里点燃了，从里往外地往外透，连脸上的颜色都不一样了——眼睛变亮，嘴角往上，整个人像是一棵在院子角落里蔫着的草忽然浇了水，舒展开来了。
他的手抖了一下，那一抖里有激动，有不敢相信，有一种少年人才有的、直接而纯粹的喜。
我看见那抖，想起了上辈子周明珠告诉我的那句话，是在某个争吵里脱口而出的，说她当初嫁我是无奈，说她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那颗绣球没有砸中正确的人，说如果重来一次她绝对不会嫁我。
那时候我想质问她，想问三年前的洪灾里是谁喂我活命的，是谁把自己的嫁妆变卖了接济灾民，是谁在我最落魄的时候把一碗热粥推到我面前说"喝了暖暖"，是谁在三九天里还让丫鬟把施粥的摊子搭出去，说灾民要等，天冷也要等——
那时候我没说出口，因为我知道她说的也是真的。
她爱的人从来不是我，那碗粥是她对所有人的善意，不是对我一个人的，我只不过是那天站在那里接到了那碗粥的那个人。
我把手收回来，朝韩昭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人群还在喧嚷，还在议论那颗绣球的归属，还在猜周明珠是不是满意这个结果，有人说那接了绣球又让了出去的人是傻子，有人说是仙人，有人说从没见过这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