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站在那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用手背飞快地擦了一下。
"十八年。"她的声音哑了，"我在外面活了十八年。我一个人考上重点高中，一个人申请到全额奖学金，一个人学钢琴、学法语、学编程。我以为我是个孤儿，直到三个月前那个护士良心发现联系了我——"
她咬住嘴唇，指甲掐进掌心。
"这里的一切，本该是我的。"
所有人的目光，慢慢地，集体转向了我。
陆芷兰看着我。那个眼神不一样了。不再是看成绩差的女儿的失望，而是一种更复杂、更陌生的东西。
傅衍舟看着我。他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傅珩看着我。他合上了电脑。
我站在客厅正中央，所有人的目光钉在我身上。
空气黏稠得像要凝固。
所以，我不是亲生的。
我这十八年，白挨骂了。
不对，不是白挨骂了——是我根本不该站在这里挨骂。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脑子里。
然后，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感，从脚底往上蔓延，经过膝盖，经过胸腔，一直冲到头顶。
我的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宋锦瑶浑身一紧，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我冲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
"亲姐！"我声音都劈了，眼泪砸在她手背上，"你可算来了！"
宋锦瑶愣住了。
"这顶级豪门谁爱待谁待！"我双手握着她的手使劲摇晃，"我这智商在这家里真的不配！数学二十九分！物理三十四分！你知道我多痛苦吗！"
宋锦瑶嘴巴张开了。
"你优秀，你来！钢琴你来弹！法语你来说！SCI你来发！"我抽了抽鼻子，用袖子抹了一把脸，"我现在、立刻、马上，卷铺盖走人！"
客厅安静得能听见水晶灯的嗡鸣。
陆芷兰愣在原地，手里的鉴定报告掉在了地毯上。
傅衍舟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傅珩站了起来，又坐下去。
宋锦瑶的律师偏过头，看了宋锦瑶一眼。
宋锦瑶本人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轮——震惊、困惑、茫然、不知所措——最后定格在一种"我台词还没说完你怎么就不按剧本走"的荒谬上。
我已经松开她的手，转身往楼上跑了。
三步并两步冲进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