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下午有数学课。班主任走进教室，看了我一眼，走过来蹲在我面前说：“顾念，你家里有点事，收拾书包跟老师走。”
她没有说“你外公去世了”。但我知道。因为昨天晚上妈妈没有来。整整一夜，床边的椅子是空的。
她在凌晨就走了，去接外公。
外公的病房在市中心医院。我赶到的时候，他已经盖上白布了。外婆坐在床边，哭得喘不过气，她的头发三天之内白了一半。
妈**妹妹，小姨站在门口。看见我的那一刻，她的眼睛红了，但不是心疼，是恨。
“你来干什么？”她的声音像刀子。
“我来看外公。”
“你配吗？”
她走过来，一把推开我。
我被推得跌在地上，手撑在地上磨破了皮。
“**害死了我姐，你害死了外公！你们姓顾的都是扫把星！”
外婆哭着拉住她：“别说了，她还是个孩子——”
“她不是孩子！她是顾深的种！你看看她那张脸，跟你那个女婿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看到她就想到那个**！”
走廊里的人停下来看。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我慢慢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小姨，我妈活着的时候，你没替她说过一句话。她被人欺负的时候，你没站出来过一次。她死了三年，你连她的墓都没去过一趟。你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我，是为了我妈，还是为了你自己？”
小姨愣住了。
我转身走进病房，掀开白布，看外公最后一眼。
他的眼睛闭着，嘴角有一丝很奇怪的笑意。
他走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张照片——妈妈十八岁扎着马尾辫的那张。
照片被攥得很紧，我抽了两下才抽出来。
我把照片贴在心口，转身走出病房。
经过小姨身边的时候，我停下来。
“小姨，你说得对。我姓顾。但我也是我妈生的。我**命，我来讨。我不会让她白死。”
我走了。
身后是小姨的哭声，外婆的哭声，路人的议论声。
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的眼泪也掉下来了。但我不会让任何人看见。
外公葬礼那天，爸爸来了。
他穿了一身黑，站在人群最后面。没有人跟他说话。妈**亲戚朋友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坨**。
看我的眼神也好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