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戴银饰、说话永远不紧不慢，看人的时候喜欢微微眯眼，像是透过你在看什么遥远的、不可言说的孤独。
我曾为这个眼神神魂颠倒，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懂我的人。
现在我只想把这个眼神抠出来踩两脚。
但我不想在我姐面前哭。
挂了电话我往嘴上涂了两层遮瑕都没盖住肿，开门的时候我姐靠在门框上，左手拎着一瓶冰镇巴黎水，右手晃着一把保时捷的车钥匙，红唇弯成一个近乎危险的弧度：“走，姐带你去磨刀。”
“磨什么刀？”
“杀猪刀。”
苏景川的个人画展在城西的美术馆举行，圈内有头有脸的人来了一半。我姐开着她那辆帕拉梅拉杀到的时候，画展已经开始了，苏景川正站在一幅巨大的抽象画前给一群收藏家和记者讲创作理念，忧郁艺术家的范儿端得稳稳当当。
“这幅《孤岛》表达的是现代人内心深处的孤独与疏离，”他用那种低沉磁性的嗓音缓缓说道，手指轻抚过画布上的灰**块，“我们每个人都像一座孤岛，被冰冷的海水包围，渴望连接却又害怕靠近……”
“说得好。”
人群中忽然响起一个清亮的女声，伴随着两声清脆的、不紧不慢的鼓掌。所有人循声望去，我姐从人群中走出来，今天穿了一条黑色的连体裤，七厘米的尖头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节奏均匀的声响，像是某种倒计时。
她停在苏景川面前，两人相距不到一米。
“苏先生，”她把墨镜推到头顶，笑得光风霁月，“你的孤独理论特别打动人。但我有个问题——当一个男人在六个女人之间来回周旋的时候，他应该算是一座孤岛呢，还是一座海上交通枢纽？”
全场安静。空气里尴尬的浓度在一秒之内飙升到了爆表的程度。
苏景川脸色变了，但很快恢复过来，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这位小姐，我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
“那我换个通俗点的说法。”我姐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举到他面前。照片上是他和另一个女孩的聊天记录，暧昧指数堪比小黄文，时间戳正好是他上个月跟我说“在闭关搞创作谁都别打扰我”的时段。
苏景川的笑容终于碎了。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