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继续喊:“沈砚庭!小庭庭!小砚砚!你出来啊!”
门还是没开。
我把箩筐放在地上,正要酝酿下一波哭喊,门突然被从里面打开了。
出来的是沈砚庭的娘。
她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灰布衫子,头发胡乱地挽在脑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倚在门框上看着我。
我那时候年纪小,看不懂她眼里的东西。
后来长大了才明白,那是一个母亲亲手把儿子送上那条路之后,剩下的只有死灰。
她说:“阿苓,回去吧。”
我说:“我要找小庭庭玩。”
她说:“砚庭走了,以后不回来了。”
我说:“他去哪儿了?”
她说:“京城。”
我说:“我去京城找他。”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比哭还难看。
然后她走出来,一把将我往外推。
我人小腿短,被她推得踉跄了两步,一**跌坐在地上,箩筐翻了,蚂蚱从里面蹦出来,噼里啪啦地往草丛里钻。
她没再看我,转身回了屋里,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我坐在地上,看着那些蚂蚱一只一只跳走,最后只剩下一个空箩筐。
那天晚上我抱着空箩筐在沈砚庭家门口坐了很久。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蚊子咬了我一腿的包。
最后我爹打着火把找过来,把我扛回了家。
趴在爹肩膀上,我回头看了一眼沈砚庭家那扇紧闭的木门,在心里默默想了一句话。
这句话我记了十年。
——沈砚庭,你欠我的草兔子,早晚得还。
1.
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长到我从一个满地打滚的野丫头长成了十八岁的大姑娘,短到每次想起那个秋天的事,都像是昨天发生的一样。
我爹说我到了摽梅之年,该说亲了。
“摽梅之年”这四个字是从我爹嘴里说出来的,我当时正在喝粥,差点喷他一脸。
我爹一个种地的,什么时候学会这么文绉绉的话了?
后来才知道是镇上刘媒婆教的。
刘媒婆那张嘴能把死人说活,活人说死,我爹被她三言两语哄得团团转,掏了二两银子让她给我说门好亲事。
二两银子!
够我家吃三个月的!
我气得三天没跟我爹说话。
不过我爹的眼光倒也不算差,他看中的是隔壁村里的一个年轻后生,叫李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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