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朕成了小顺子
沈照夜醒来时，被一只臭脚踹在了脸上。
那脚又冷又硬，袜子破着洞，一股酸臭味直往他鼻腔里钻。
他猛地睁眼，脸色骤沉，下意识便要喝人拖出去杖毙。
可他手一抬，摸到的不是明黄龙帐，而是一床潮湿发硬的破棉被。
没有鎏金香炉。
没有跪候的宫人。
也没有乾清宫里永远烧得暖融融的地龙。
眼前只有一间低矮阴冷的屋子。墙角渗着水，地上扔着**、木盆、脏衣裳。七八个小太监挤在一张大通铺上，有人磨牙，有人打呼，还有人的腿压在他腰上，沉得像块死肉。
沈照夜怔住了。
压着他的那个小太监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骂道：“小顺子，你抽什么风？再吵，刘公公又该抽人了。”
小顺子？
沈照夜眉心一皱。
他刚要开口，声音却先变了。
“放肆。”
两个字出口，又尖，又细，还带着少年人的沙哑。
沈照夜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不是他的声音。
他猛地坐起，低头看去。
身上不是寝衣，而是一件灰扑扑的太监短褂。领口磨得发白，袖子短了一截，露出两只细瘦的手腕。
那双手，也不是他的。
粗糙，冻裂，指节处还有未消的伤，掌心全是端茶递**出的旧茧。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
沈照夜翻身下床，险些踩进一只**里。
屋外天还没亮，院中水缸结着一层薄冰。他冲过去，一掌拍碎冰面，低头看去。
水面晃开。
映出来的不是大雍皇帝沈照夜。
而是一张十五六岁小太监的脸。
脸瘦，眼怯，鼻梁上有块青紫。那模样，一看就是常年挨骂受气的人，连眉眼里都带着藏不住的小心。
沈照夜盯着水里那张脸，指尖一点点收紧。
荒唐。
他是皇帝。
九五至尊，天下之主。
怎么会一觉醒来，成了宫里最低贱的小太监？
屋门就在这时被人一脚踹开。
“都死了？”
一个肥胖老太监站在门口，手里拎着藤条，尖声骂道：“御前今日早朝，谁敢误了差事，咱家扒了他的皮！”
屋里小太监们瞬间炸了窝，连滚带爬地下床穿衣。
老太监一眼看见沈照夜站在水缸边，脸色立刻沉下去。
“小顺子，你还杵着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