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贵重。”
“不该往浑水里走。”
廊下静得厉害。
连鸟笼里的雀儿都不叫了。
沈砚没有说话。
他伸手。
把那只瓷瓶拿了回去。
动作很慢。
也很稳。
可谢昭偏偏看见。
他拇指在瓶口处轻轻摩了一下。
一下。
两下。
第三下没落。
上一世。
沈砚每次进考场前。
都会这样摩挲砚台边缘。
一下。
两下。
三下。
他说那样能定心。
后来他再也没进过考场。
那方端砚。
也被他卖了。
换成谢家债主手里一张薄薄收据。
谢昭没敢看他。
可耳朵偏偏听得清楚。
沈砚转身时。
书匣碰到廊柱。
发出极轻的一声。
像旧梦裂了一道口。
方山长的声音从前厅传来。
压不住喜色。
“沈砚。”
“快些过来。”
“老夫今日带了你的策论。”
“江州学政正要看寒门文章。”
谢衡眼睛一亮。
“学政？”
“沈砚要被举荐了？”
青枝也忘了怕。
小声道。
“姑娘，沈公子这是要有前程了。”
谢昭听见了。
她当然听见了。
她还知道。
沈砚本来就该如此。
他不该守着谢家烂账。
不该困在城南私塾。
不该把一手漂亮文章。
写成孩童描红的范本。
不该临终前。
连礼部试院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前厅很快传来纸页翻动声。
方山长念了几句文章。
声音越来越亮。
“好。”
“气骨清正。”
“辞不浮。”
“意不怯。”
谢父也咳了一声。
难得没有挑刺。
“寒门子弟。”
“能写成这样，确实难得。”
谢昭坐在绣架前。
低头看自己的手。
针眼还在。
一点血珠凝在指腹。
细细地疼。
她把指尖攥进掌心。
疼得更明白些。
真好。
这一次。
第一步走对了。
沈砚的前程。
没有从谢家的一瓶药里开始。
也不该在谢家的一句挽留里结束。
沈砚从前厅出来时。
谢府廊下已经热闹起来。
管事小声恭喜。
谢衡也凑过去。
问方山长是不是要举荐沈砚。
还有婆子笑着说。
“沈公子日后入了京。”
“可别忘了江州旧人。”
沈砚只拱手。
神色仍旧温和。
他把那只小瓷瓶收进袖中。
没有再往谢昭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