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继续低着头。
我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没有信号。
我举着手机在堂屋里转了一圈，没有。走到院子里，没有。走到老宅子的大门口，还是没有信号。一格都没有，像是一只被人抽空了气的皮球，无论你怎么捏都鼓不起来。我记得三年前回来的时候，村子里已经覆盖了信号，虽然不太好，但至少能打电话。现在居然连一格信号都没有了。
大伯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不急不慢的。“沉儿，别打了。村里这三天不会有信号的。”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
“谁干的？”
“没有人干。是规矩。三年送的那三天，村里的信号就会断掉。不是人为的，就是这样。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它就是这样的。”大伯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走到我面前。“你听我的，这三天你就待在家里，哪都不要去。等出殡了，纸人烧了，你的灵位撤了，你就安全了。到时候你回城里，该上班上班，该干嘛干嘛，什么都影响不了。”
我放下手机，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是浑浊的，老年人的那种浑浊，但在浑浊的深处，有一点点微弱的光，像是快要熄灭的蜡烛最后发出的那一点亮。他在说实话，在他的认知里，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但我不能活在一个由纸人和灵位定义的世界里。
上午九点多，我去了一趟村委会。村委会在老樟树旁边，是一栋二层小楼，外墙刷着**的漆，大门上锁着一把生了锈的链子锁。我透过门缝往里看，屋里空空荡荡的，桌椅板凳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像是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村口的老樟树下，土地庙门口的纸人已经不在了。但土地庙前面的空地上，残留着一些烧过的纸钱灰，灰烬被风吹得到处都是，黑色的碎屑粘在青石板上，像一摊摊干涸的血迹。
我在村里走了半圈，见到了两三个村民。他们都认识我，跟我打招呼的方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不是那种乡里乡亲的热络，而是一种奇怪的、带着距离感的客气。他们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东西，像是惋惜，又像是庆幸。
“沉儿回来了。”
“嗯，回来了。”
“听说***走了。”
“嗯，走了。”
“节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