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是替死鬼吗？

可我没想到，一个月后，这个“替死鬼”会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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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宫里来的人把我从破庙里揪出来。我以为是抓壮丁——前阵子听说北边在打仗，死了不少人。但来的不是兵丁，是个面白无须的内侍，身后跟着两个带刀的金吾卫。

“陈九？”内侍上下打量我，眼神像是在看案板上的一块肉，“永安十九年三月初三卯时生？”

“是。”我嗓子发紧。

“跟咱家走一趟。”

“大人，”我挤出个笑脸，“小的犯什么事了？”

他没理我，一挥手，两个金吾卫架起我就走。我的脚拖在地上，鞋掉了一只。街上的人纷纷避让，有人在低声议论，有人在摇头。

我被塞进一顶小轿，七拐八拐进了皇城。宫墙高得能把天削去一半，朱红色的墙皮有些剥落，露出底下的灰色。我从来没离权力这么近过，却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拎着后颈的耗子。

轿子停在一座偏殿前。内侍领着我进去，里面点着檀香，烟雾缭绕得让人头晕。正中坐着一个人，穿着明**的中衣，外面随便披了件玄色的外袍。他瘦得厉害，颧骨高高凸起，眼睛却亮得不正常，像两团烧到最后的火。

我膝盖一软就跪下了。不用人教，本能告诉我对面这个人能决定我的一切。

“抬头。”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叶。

我抬起头。

皇帝——我后来才知道他的名字叫萧衍，年号永安——看了我很长时间。我觉得自己被他那双眼睛剖开了，骨髓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像，”他忽然说，“真像。”

我不知道他说我像谁。旁边的老太监弓着身子，低声说：“陛下，钦天监算过了，此人八字与陛下相合，命格也硬，是上上之选。”

萧衍没接话，只是看着我，忽然问了一句：“怕死吗？”

这是送命题。我说不怕，那是欺君；我说怕，说不定就被拖出去了。

我想了想，说了实话：“怕。但更怕**。”

萧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笑的时候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看起来不像个皇帝，倒像个寻常的病汉。

“那就这样吧，”他说，“把你的命借朕几年。朕不死，你也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