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九龙城寨2------------------------------------------，不仅找来家里多余的扫把拖把抹布帮着王瑷打扫了卫生，还帮她换上崭新的床上用品。“多谢！”王瑷有些不好意思，脸红红的。，一看就知道是家务好手。，站起身，笑眯眯的说道，“不要这么客气，在城寨就要你帮我我帮你，以后你就知道了。”，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叫什么好——叫“小姐”好像太奇怪，叫“阿婶”又怕把人叫老了，要不跟那个老伯喊“张太？叫我珍姐得啦，”张太笑起来眼角挤出几道纹，“老街坊都这么叫我。好，珍姐，要不是你帮忙，我都不知道要收拾多久！”王瑷真心说道。，请着保姆阿姨洗衣做饭打扫卫生。，一个星期也有钟点工上门大扫除一次。，除了贴身衣物要自己洗以外，王瑷真可谓是“十指不沾阳**”，娇生惯养着长大。，穿越之后，首先担心的不是其他，反而是这些家务上的小事。，她不禁有些无奈。，有些好笑，这是哪里来的大小姐，跑这里体验生活来了？“小妹啊，珍姐不知道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但是你有麻烦要开口啊！哎呀，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一看见你啊，就想帮你！”
张太坐在凳子上，反正也没事，跟漂亮妹仔聊会天。
王瑷眨了眨眼睛，亲和力？魅力？
公司也太贴心了吧？
“珍姐，你叫我小瑷就行了！”王瑷坐在床边，轻声说道。
“小瑷啊，你要是得到龙卷风的庇护，那你在城寨的安全珍姐可就不担心了！”张太突然说道。
“龙卷风？珍姐，你能跟我说一说，他是什么样的人吗？”王瑷好奇的问道。
她来到这个世界的首要任务就是救下龙卷风！
在现实世界，王瑷也看过《九龙城寨》这部电影，也曾为里面的精彩人物着迷过一段时间。
可是，那是单薄的，片面的，时间一长，就抛到脑后了！
张太一听王瑷的话，嘴角便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眼角的鱼尾纹挤作一处，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暧昧，几分过来人的通透，像是品到了陈年佳酿的回甘。
“是不是听说过他？”她压低了些声音，语气里藏着一丝促狭，“觉得他好靓好了不起，好想认识他啊？”
王瑷垂下眼帘，嘴角微微抿着，笑而不语。张太的误会，她没有澄清，甚至还默认了。
张太看在眼里，笑意更深了，轻轻拍了拍王瑷的手背，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没有惆怅，倒像是翻开了泛黄的旧相册，往事便哗啦啦地涌了出来。
“要不是龙卷风啊——”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城寨的日子，哪有好过过哦！”
这话像是打开了时光的闸口，张太的声音渐渐变得悠远，仿佛在自言自语。
三十年前的九龙城寨，是另一番天地——不是人间的天地，倒像是谁把文明世界的规矩都揉碎了，随手一撒，任由它们在逼仄的巷弄里野蛮生长。
没有秩序，没有王法，连阳光照进来都是打折的，歪歪斜斜地漏过密密麻麻的电线和违建的铁皮棚顶，在潮湿的地面上碎成一片一片。
那时的生存法则简单粗暴到了极致——谁的拳头硬，谁的心够狠，谁说话就敢扯着嗓子喊。喊声大的，便能在这片暗无天日的迷宫里划出一块地盘，吆五喝六，不可一世。
张太那时候还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少女，校服刚脱下没多久，初中毕业证揣在兜里还没捂热，就被迫长大了。
家里的杂货铺不过巴掌大的门面，卖些油盐酱醋、香烟火机，货架上摆得满满当当，人走进去转身都费劲。
她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卸货摆摊，蹲在门槛上啃半个馒头就当早饭，一直守到深夜，整条街的灯都熄得差不多了，才敢拉下卷帘门。
累是累，可那点微薄的进项，也不过是勉勉强强够一家三口糊口罢了。
可就连这点糊口的钱，也落不到自己手里。
“今天这个来了，膀大腰圆的，往门口一站，影子能把整间铺子罩住。也不多话，手指头在货架上敲两下，眼皮都不抬一下——‘保护费，这个月的。’”
张太学起当年那些人的模样，把腰杆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里带着几分倨傲和漫不经心。
随即又塌下肩膀，苦笑了一声。
“你刚凑齐了钱打发走，气还没喘匀呢，明天又换一拨人。这回斯文些，戴个眼镜，拎个破公文包，说是什么卫生费，还掏出张皱巴巴的收据在你眼前晃一晃。后天呢？又来！水费电费管理费，名目多得你都想不出来。最离谱的一次，一天里来了三拨人，三拨啊！上午一拨，下午一拨，晚上临关门了还有人踹门进来。我那老豆气得直哆嗦，可又能怎么样？人家腰里别着刀，身后还跟着三五个马仔，你多说一个字，货架就能给你掀了。”
她说到这里，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茶杯，指节泛白，像是又回到了那些提心吊胆的日子。
“那个时候啊，填饱肚子是奢望，保住命才是本事。”
张太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目光落在地面上那还没干的水渍，仿佛那滩水渍里映着当年的刀光。
“每到夜里，你躺在床上，耳朵却竖得笔直，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外头稍有点风吹草动，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后半夜最是难熬——那些争地盘的，专挑这个时候开片。先是几句对骂，声音不大，像毒蛇嘶嘶地吐信子。然后不知道谁先动了手，‘哐当’一声，啤酒瓶砸在墙上的声音能把你从浅眠里生生拽出来。接着就乱了，喊杀声、惨叫声、铁管敲在肉上的闷响、脚步杂乱地踩过铁皮屋顶的轰隆声，混作一团。有时候还能听见有人惨叫着一路从楼梯滚下去，骨头撞在水泥台阶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清清楚楚。”
她顿了顿，喉头微微滚动。
“我那会儿缩在被窝里，拿枕头捂着耳朵，浑身发抖，大气都不敢出。第二天早上开门，地上常常还留着暗红色的痕迹，一摊一摊的，顺着墙根淌进排水沟里。偶尔还能捡到断了的刀柄、碎了的酒瓶，运气不好的时候，是半截带血的指头。”
这样的日子，过了不知多少年。
城寨里的人来来去去，能搬走的都搬走了，搬不走的，就像张太家这样，日复一日地在夹缝里熬着，熬到不知道哪一天是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