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冰层下的火------------------------------------------，我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墙也是白色的，连窗帘都是白色的。，把一切都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像医院，又像疗养院。，盖着厚厚的羽绒被，手脚却被软布绑在床栏上，动弹不得。，刘志远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书，是《黄帝内经》。，灰色的羊绒衫，衬得他眉眼温和，像个真正的医学生，而不是绑架犯。？我的声音嘶哑，你把我们绑过来，究竟想干什么！你这是在犯罪。，他合上书，俯身过来，伸手探我的额头，城郊的别墅，我爸的，平时没人来。，现在退了我偏头躲开他的手，王颖呢？，他收回手，神色不变，也醒了，闹得很凶，我给她打了镇静剂。，剂量精准，我也是学医学的，知道分寸。？我盯着他的眼睛，杀了我们？，那种无奈的、宠溺的笑，像在纵容一个闹脾气的孩子。，你怎么总把我想得那么坏？我要是想害你，你早就死了。，剂量轻得很，只会让你放松，让你信任我，不会伤身的。
那是犯罪，爱也是犯罪吗？他突然问，眼神认真得可怕，我妈就是太不爱自己了，才会**。
我要是早点学会怎么爱人，她就不会.......他顿住，深吸一口气，你不会死的，海红。
我只要你陪着我，像我妈应该陪着我那样，久一点，再久一点。
我浑身发冷，他不是疯子，至少不是那种失控的疯子。
他太清醒了，清醒地编织着一个关于母爱的梦，而我，是梦里唯一的演员。
你绑着我，我怎么陪你？他眼睛一亮，像得到了某种许可，你想通了？
我想吃饭，我说，我饿了，这是缓兵之计，我在农村长大。
见过被狗咬住的兔子怎么装死，怎么等机会，现在，我就是那只兔子。
刘志远果然很高兴，他解开我脚上的绑带，扶我坐起来，甚至给我披了一件他的外套。
外套上有他的味道，那股甜香，现在我知道是什么了，却不得不呼吸。
厨房在楼下，开放式的，装修得很精致，他让我坐在岛台边的高脚凳上。
自己系上围裙，开始煎蛋、热牛奶、烤面包，动作熟练，像在重复某种练习过无数次的仪式。
我妈以前也这样给我做早餐，他背对着我，声音从油烟机嗡嗡的响动里传来。
每天早上，雷打不动。她穷，但从不让我饿着，我爸那时候忙，很少回家。
家里就我们俩，想相依为命，她为什么**？我问。
他的手顿了一下，蛋在锅里滋滋作响，因为我发现了他的秘密。
我爸，卫生局的领导，外面有女人，不止一个，我妈想闹，他威胁要离婚。
要让她净身出户，要把我送进少管所，我那时候叛逆，打过架，有案底。
我妈怕了，怕我连高中都读不完，怕我以后没有前途。
所以她喝了农药，用她的死，换我的平安。
蛋煎糊了，他关掉火，把焦黑的部分**，剩下的装盘，推到我面前。
我不恨她，他说，我恨的是我自己，如果我当时懂事一点，如果我没打架。
如果我能保护她，他看着我，眼神里有种可怕的专注，海红，你不会死的，我会保护你。
比保护我自己还用心，你只要别跑，别背叛我，像我妈那样。
我没有背叛你，我打断他，我甚至不认识你，你会认识的，他笑了，我们有的是时间。
早餐之后，他允许我在别墅里走动，但不许出大门。
别墅有两层，加上地下室，装修得像个小型医院不，更像一个实验室。
地下室里摆满了药材柜、蒸馏器、显微镜，还有一张手术台，不锈钢的，擦得锃亮。
我的工作室，他站在门口，没有让我进去的意思，我在研究一种新药，纯中药。
能治疗抑郁症，比西药副作用小，我爸在帮我跑批文，快了。
用曼陀罗碱？那是辅料，他纠正我，主药是合欢皮、远志、酸枣仁，古方改良。
曼陀罗碱只是用来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帮助患者打开心扉，说出心里话。
很多病人，心里藏着太多东西，不肯说，病就好不了。
我看着他，突然明白了，他不是要**，他是要治愈。
至于***没能挺过的 抑郁症，治愈他自己没能说出的愧疚。
治愈每一个像***、像我这样的病人，而治愈的方式，就是把我们变成他的囚徒。
他的实验品，他爱的证明，王颖在隔壁房间，门没锁，但窗外焊着铁栏杆。
她看见我，扑上来，被刘志远拦住，说话可以，别碰她，他语气平淡，她身体还虚。
王颖的眼睛红肿，显然哭过很久，但看见我还活着，她明显松了口气。
海红，你没事吧？没事，我说，你呢？我没事，她瞪着刘志远，你个疯子。
你知道这是多大的罪吗？直到他看了我一眼，
语气里甚至有几分得意，没有人是真的对你好。
你真的想囚禁我？我问，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种无奈的，被误解的笑。
不是囚禁，是保护，外面太冷了，海红，你那么拼命，那么累，图什么？
图**妈在土里刨食？图你毕业以后去乡镇卫生院，拿三百块钱工资？
留在这里，我有资源，有人脉，我能让你进省中医院。
能让你读研究生，能让你，让我变成**？
他的笑容终于僵住，眼底闪过一丝阴霾，像晴天里突然飘来的一片云。
你不是我妈，他低声说，我妈不会这样跟我说话，她总是软的。
总是疼的，总是，总是被**欺负，被你拖累，最后活不下去？
空气凝固了，王颖倒吸一口冷气，往床角缩了缩。
刘志远看着我，很久，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出去，关上门，落了锁。
脚步声渐渐远去，地下室的方向传来玻璃器皿碰撞的声响，像是在发泄，又像是在准备什么。
王颖爬过来，抓住我的手，声音压得极低："海红，我们得逃。
今晚，他要去市区见**，每周三，雷打不动，那时候，只有门口的保安。
我认识，可以收买，用什么收买？我问，我们什么都没有。
你有，王颖的眼神复杂，你有他想要的。只要你答应，假装愿意留下，假装接受他。
他会放松警惕，会给我们机会，我看着她，看着这个把我拉进旋涡又试图救我的女孩。
她的脸上还有泪痕，但眼神是清醒的，甚至可以说是冷酷的。
她在计算，在权衡，在用最少的**赌最大的胜算。
因为我恨他，王颖说，刘志远，还有**，还有所有像他们一样的人。
不是替身，不是他们用来赎罪的道具，我们要活着出去，然后，然后什么？
她没回答，窗外，夕阳正在沉下去，把铁栏杆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牢笼的刻度。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是刘志远走了，去见他父亲，去演那个孝顺儿子的戏码。
去拿更多的资源，来建设他这座爱的监狱。
王颖从床垫下摸出一把小钥匙，是偷来的，能打开后门。
能打开通往山下的那条小路，她计划得很周全，甚至准备了干粮和现金。
十一点，保安换岗，她说，那时候，你从这里下去，穿过果园，到公路上拦车。
我去引开保安，如果被抓她顿了顿，你就跑，别回头。
你呢？我没事，她笑了，那种意味深长的，让人心里发毛的笑。
我已经用手机录了像，假如我跑不掉的话，你就把我手机拿去***报警。
突然意识到，这个宿舍里唯一的朋友。
这个看似热心肠的东北女孩，从一开始就不是简单的帮忙。
她在布局，在钓鱼，在等一个机会，而我，是她的饵，也是她的刀。
如果我不跑呢？我问，王颖的笑容消失了，那你就会死。
她说，不是刘志远杀你，是他那个，我在地下室看见了，他在做人体实验，之前的病人。
有三个，都死了，埋在果园里，你是**个，也是最后一个。
他说，这次要成功，要创造一个完美的，不会背叛的，永远爱他的妈妈。
既然你知道他犯下的罪行，你为什么不早点报警，我也是刚刚知道的。
就是在她拿着我的手机给你发短信的时候，他告诉我的，他都把他**的事告诉我了。
说明他没想让我们活着离开，我听到他说的这些，心里的恐惧在我心里抑制不住的害怕起来。
窗外，最后一缕阳光消失了，黑暗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吞没了铁栏杆，吞没了我们的脸，远处，果园里的树影幢幢，像无数个跪着的，沉默的幽灵。
我握紧那把钥匙，金属的棱角硌着掌心，却让人清醒。
十一点还有四个小时，王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开始养神，我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看着雪又开始下了，一片一片，覆盖在果园的黑土上，像给死人盖被子。
突然，地下室的方向传来一声巨响，像是玻璃器皿炸裂，又像是某种野兽的嘶吼。
然后，是脚步声，急促的，沉重的，正在上楼，正在靠近，正在门锁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