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艰难取证，初遇阻碍------------------------------------------“星光国际酒店”的地址，那行字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十二公里。不到七十小时。一份可能存在的监控，和一个几乎不可能获得的权限。他慢慢直起身，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窗外的城市噪音隔着玻璃传来，模糊而遥远。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午后的阳光猛烈地刺进来，让他眯起眼睛。街道上车流如织，行人匆匆，没有人知道这个破旧出租屋里的绝望与挣扎。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抓起桌上的口罩和**。帆布袋还扔在脚边，里面是他全部的家当。他看了一眼系统光屏，倒计时在无声跳动：70:19:48。没有时间犹豫了。他拉开门，走进了楼道昏暗的光线里。***。，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车厢里弥漫着混杂的气味——汗味、廉价香水、早餐的油条味儿，还有地铁通风系统特有的金属锈蚀气息。广播报站声机械地重复着，车轮碾过轨道的摩擦声尖锐刺耳。。、身形单薄的年轻人，在拥挤的人群里像一片随时会被冲走的落叶。倒影里的眼睛布满血丝，眼袋深重，那是连续几天失眠的痕迹。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U盘——里面存着他连夜整理的所有资料，时间线、截图、录音片段……那是他准备用来直播的全部内容。，他需要更硬的证据。，但稻草的另一端，系在悬崖边上。“光华路站到了，请从左侧车门下车。”。地铁站里冷气开得很足，刚从拥挤的车厢出来，皮肤上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快步走向出口，午后的阳光从楼梯上方倾泻下来，刺得他眼前一白。，热浪扑面而来。，柏油路面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空气里飘着汽车尾气的焦糊味。林晓沿着人行道快步走着，额头上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看了一眼手机导航——还有八百米。，他的心跳就越快。，三个月前那个晚上。那天他刚拍完一部网剧的客串戏份，经纪人王哥——不，现在应该叫王海了——说有个庆功宴，让他去露个脸，认识些人。他记得自己穿着唯一一套像样的西装，站在酒店金碧辉煌的大堂里，手足无措。？
他努力回忆。酒喝得不多，他酒量本来就差。江辰过来敬酒，笑容温和，说“小林演技不错，以后多合作”。他受宠若惊地举杯。后来呢？后来他有点头晕，想去走廊透透气。走廊很长，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看着楼下的车流……
然后呢？
记忆在这里变得模糊。他只记得有个女演员从包厢出来，好像是剧组的女二号，叫什么名字来着？她喝多了，走路不稳，他下意识扶了一把。就扶了一下。然后……
然后第二天，微博热搜就爆了。
#林晓骚扰同组女演员#
#十八线艺人借酒装疯#
#娱乐圈渣男现形记#
配图是几张模糊的抓拍，角度刁钻。一张是他扶着女演员胳膊的瞬间，另一张是女演员推开他的动作，还有一张是他独自站在走廊里，表情茫然。三张照片连在一起，配上煽动性的文字，一个完整的“骚扰未遂”故事就成型了。
他当时就懵了。
解释？没人听。女演员那边发了条模棱两可的微博：“谢谢大家关心，我没事。”然后就不再回应。公司让他闭嘴，说“冷处理”。江辰的团队转发了几条“**职场骚扰”的微博，姿态正义。
再然后，就是更多的黑料接踵而至。耍大牌、不敬业、职场霸凌……真真假假混在一起，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直到他被彻底压垮。
林晓停下脚步，抬起头。
星光国际酒店就在眼前。
三十多层的高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白光。门口停着几辆黑色轿车，穿着制服的侍者正在帮客人搬运行李。旋转门缓缓转动，进出的人衣着光鲜，步履从容。空气里飘来淡淡的香氛味，混合着酒店花园里植物的清新气息。
这里和他住的出租楼，像是两个世界。
林晓深吸一口气，拉了拉口罩，朝酒店大门走去。
***
大堂里的冷气开得很足。
林晓一进门，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巨大的水晶吊灯从挑高十几米的天花板上垂下来，折射出璀璨的光。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倒映着来来往往的人影。前台后面站着几个穿着深色制服的工作人员，笑容标准，声音轻柔。
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氛的味道，像是某种昂贵的木质调混合着淡淡的花香。**音乐是舒缓的钢琴曲，音量恰到好处，既不会打扰交谈，又不会让空间显得过于安静。
林晓站在大堂中央，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不是生理上的，是心理上的。这个地方太干净、太有序、太……高高在上。而他，一个背着全网骂名、被公司雪藏、口袋里只剩两千多块钱的十八线艺人，站在这里像个误入的乞丐。
他握了握拳，指甲掐进掌心。
疼痛让他清醒了一些。
他朝前台走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清脆声响从旁边传来，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女人与他擦肩而过，带起一阵昂贵的香水味。林晓低下头，避开可能的视线。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前台是个年轻女孩，妆容精致，笑容得体。她的目光在林晓身上停留了一瞬——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普通的黑色口罩，帽檐压得很低。她的笑容没有变化，但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我……我想调取一份监控录像。”林晓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三个月前，9月15号晚上，在你们酒店宴会厅走廊的监控。”
女孩的笑容僵了一下。
“先生，请问您是……”她保持着职业化的语气，“是当天的客人吗？还是……”
“我是当事人。”林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那天晚上我在这里参加一个庆功宴，发生了一些……误会。我需要完整的监控录像来证明一些事情。”
女孩的眼神更加警惕了。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同事，对方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对话，微微侧过身。
“先生，很抱歉。”女孩的声音依然礼貌，但语气已经冷了下来，“酒店监控涉及客人隐私，我们无权随意调取。如果您需要调取监控，需要提供警方出具的正式调查函，或者**的调取令。”
“我知道规定，但是……”林晓往前倾了倾身，压低声音，“这件事对我很重要。我只需要走廊那一段，大概晚上九点到十点之间。我可以写保证书，保证不会泄露，只是用来……”
“先生，真的不行。”女孩打断了他，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这是酒店的规定。没有正式文件，我们不可能让您查看监控。请您理解。”
“求你了。”林晓的声音里带上了哀求，“我真的只需要看一眼，就几分钟。我可以付钱，或者……”
“先生。”女孩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如果您继续这样，我只能叫安保了。”
林晓僵住了。
他看着她拿起对讲机，低声说了句什么。几秒钟后，两个穿着黑色制服、身材高大的安保人员从大堂另一侧快步走了过来。
空气里的钢琴曲还在流淌，但林晓已经听不见了。
他只能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还有安保人员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沉重脚步声。那声音越来越近，像鼓点一样敲在他的神经上。
“这位先生，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为首的安保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国字脸，眼神锐利。他的目光在林晓身上扫过，像扫描仪一样，从**到口罩，再到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
“他想调取监控。”前台女孩简短地说，“没有文件。”
安保男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先生，酒店监控不对外提供。”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如果您没有其他事情，请离开大堂。”
“我只是需要一份证据！”林晓的声音忍不住提高了一些，“三个月前我在这里被人诬陷，那份监控能证明我的清白！你们保留周期不是90天吗？现在应该还在服务器里！我只要……”
“先生。”安保男人往前踏了一步。
他的身高比林晓高半个头，肩膀宽阔，站在面前像一堵墙。林晓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味，混合着制服洗涤剂的清香。
“请您冷静。”安保男人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对讲机上，“如果您继续纠缠，我们会采取必要措施。”
周围已经有人看了过来。
几个坐在大堂沙发上的客人抬起头，好奇地打量着这边。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拿着手机，似乎是在拍照。林晓的背脊一阵发凉。
他不能在这里闹事。
如果被拍到，如果又上热搜……“林晓大闹五星级酒店被黑艺人骚扰酒店工作人员”……标题他都想得出来。
“我……我走。”林晓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转过身，几乎是逃也似的朝门口走去。旋转门玻璃上倒映出他仓皇的身影，还有身后那两个安保人员警惕的目光。他推开玻璃门，热浪再次扑面而来，像一记闷拳打在脸上。
***
站在酒店门外的台阶上，林晓感到一阵虚脱。
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看着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辆。汽车的喇叭声、引擎的轰鸣声、远处施工的噪音……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像一团乱麻塞进他的耳朵。
失败了。
连门都没进去。
不，应该说，进去了，但被赶出来了。
他靠在酒店外墙的阴影里，慢慢蹲下身。大理石墙面被太阳晒得发烫，隔着薄薄的外套都能感觉到热度。他摘下口罩，大口喘气。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来，滴在水泥地上，瞬间就被蒸干了。
怎么办？
系统给的线索就在眼前，但他拿不到。
警方调查函？**调取令？他一个被全网黑的艺人，凭什么让警方立案？凭什么让**出具文件？就算去报案，**会信他吗？还是会觉得他是个想翻案的“劣迹艺人”？
绝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林晓闭上眼睛，视野里系统光屏还在跳动：69:52:17。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而他，连第一步都迈不出去。
就在这时——
叮。
一声轻微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林晓猛地睁开眼睛。
系统光屏上，原本只有倒计时的界面，突然弹出了一条新的信息框。文字是冰冷的蓝色，像某种机械的指令：
检测到宿主遭遇现实阻碍。
系统功能提示：人气值可兑换临时性辅助服务。
当前可用服务：
1. 临时说服力加成（初级）——消耗人气值：10点
效果：在10分钟内，小幅提升语言说服力与可信度。
2. 信息检索辅助（初级）——消耗人气值：20点
效果：提供指定范围内的关键信息线索。
3. 紧急避险提示（初级）——消耗人气值：30点
效果：在危险临近时提前3秒预警。
宿主当前人气值：-10086
人气值不足，无法兑换任何服务。
文字在光屏上停留了五秒，然后缓缓消失。
林晓呆呆地看着。
-10086。
那个数字像一记重锤，砸在他的意识里。
他连10点人气值都没有。不，他不仅没有，他还欠着一万多点。负的。负数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个系统里，他是个彻头彻尾的“负资产”。连最基础的、最廉价的辅助功能，他都用不起。
他需要人气值。
但他需要人气值来获取证据，而获取证据是为了获得人气值。
一个死循环。
林晓慢慢站起身，腿因为蹲得太久而发麻。他扶着墙壁，看着酒店金碧辉煌的大门。旋转门还在转动，不断有人进出。他们衣着光鲜，步履从容，脸上带着这个阶层特有的、理所当然的自信。
而他，连进去说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不。
不能放弃。
系统既然给了线索，就一定有办法。监控拿不到，那就找别的证据。那天晚上……那天晚上……
林晓努力回忆。
走廊。厚地毯。窗外的夜景。他扶着女演员的瞬间……然后呢？女演员推开他，踉跄着走了。他站在原地，有点懵。然后……
好像有个人推着清洁车从走廊那头过来。
对。
清洁工。
一个穿着灰色工作服的中年女人，推着那种双层的不锈钢清洁车，车上挂着拖把、水桶，还有一堆瓶瓶罐罐。她从他身边经过时，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怎么说呢，像是见惯了这种场面的麻木。
她可能看到了什么。
就算没看到全过程，至少看到了女演员推开他之后离开的样子。那至少能证明，女演员是清醒的，能自己走路，而不是像网上说的那样“被骚扰到惊慌失措”。
清洁工。
酒店清洁工。
林晓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重新戴上口罩，绕到酒店侧面。那里有一条窄巷，是酒店的后勤通道。巷子两边堆着黑色的垃圾袋，空气里飘着食物残渣的酸腐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刺鼻气息。几只**在垃圾堆上嗡嗡盘旋。
巷子尽头有一扇铁门，门上贴着“员工通道，闲人免进”的标识。
林晓站在巷口，犹豫了一下。
现在是下午两点多，不是清洁工交**的时间。他需要等，或者……想办法进去问问。
他沿着巷子慢慢往里走。地面是粗糙的水泥，缝隙里长着暗绿色的苔藓。墙面上贴着各种管道，有些地方在渗水，滴滴答答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响。远处传来厨房排风扇的轰鸣声，还有锅碗瓢盆碰撞的脆响。
林晓走到铁门前，试着推了推。
门锁着。
他凑近门上的小窗往里看——里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灯光昏暗，地上铺着防滑垫。有几个穿着工作服的人影匆匆走过，但看不清脸。
“喂，你干嘛的？”
一个粗哑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林晓吓了一跳，猛地转身。
两个男人站在巷子口，挡住了去路。
他们都戴着黑色口罩，穿着普通的深色T恤，但身材很壮实，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明显。其中一个剃着平头，眼神凶狠。另一个稍微矮一点，但肩膀更宽，像一堵墙。
巷子很窄，他们一前一后站着，把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午后的阳光从他们身后斜**来，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林晓看不清他们的脸，只能看到口罩上方那双眼睛——冰冷，警惕，带着某种不怀好意的打量。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厨房的噪音、排风扇的轰鸣、远处街道的车流声……所有声音都退到了**里。林晓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粗重，急促。能闻到巷子里垃圾的酸臭味，混合着那两个男人身上淡淡的汗味。
还有某种……危险的气息。
“我问你话呢。”平头男人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在这儿鬼鬼祟祟的，想干嘛？”
林晓往后退了半步，背抵在了铁门上。
铁门冰凉，透过薄薄的外套传来刺骨的寒意。
“我……我找人。”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找个清洁工阿姨，她可能……”
“清洁工？”矮壮男人嗤笑一声，“找清洁工干嘛？偷东西啊？”
“不是，我只是……”
“少**废话。”平头男人又往前逼近一步，距离林晓只有不到两米了，“我告诉你，这酒店是我们罩着的。想在这儿搞事情，先问问我们同不同意。”
林晓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意识到不对劲。
这两个人……不像是普通的保安或者混混。他们的语气太有针对性了，像是专门冲着他来的。
“你们是谁？”林晓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不认识你们。”
“你不需要认识我们。”矮壮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慢悠悠地抽出一根点上，“你只需要知道，有些地方不该来，有些人……不该惹。”
打火机“咔嚓”一声响。
橘红色的火苗在昏暗的巷子里一闪而过，照亮了男人口罩上方那双眯起的眼睛。
烟味飘过来，辛辣，刺鼻。
林晓的喉咙发紧。
他想起了张法务的话：“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也想起了系统刚才的提示：紧急避险提示（初级）——消耗人气值：30点。
但他没有30点。
他连3点都没有。
“我……我这就走。”林晓说着，试图从侧面绕过去。
但平头男人**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
“走？”男人笑了，笑声从口罩后面传出来，闷闷的，“来都来了，这么着急走干嘛？我们哥俩儿还想跟你……聊聊天呢。”
他伸出手，朝林晓的肩膀抓来。
那只手很大，指节粗壮，手背上青筋暴起。
林晓的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