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审判，我祁同伟才是名义

十二声枪响，十二个名字------------------------------------------。，最后一颗还冒着热气。，蹲下身，手指摸到第一颗弹壳，烫得缩了一下。，把弹壳攥在掌心里，金属的余温透过皮肤传进骨头。。十二个名字。，碎片一样往脑子里塞。，孤鹰岭上死了十二个人。最小的才二十岁，入警不到三个月，第一次出外勤就没能回去。，把那些记忆压下去。，但身体在替原主疼。胸腔里堵着一团东西，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镜头重新对准了山上。，但声音收得很清楚。，一声不多，一声不少。。
弹幕滚得比枪响还密。
“我去，给我干哪里来了，我是来看小姐姐的。”
“怎么还有枪响，这是什么电影？”
“等等，这不是那个汉东的抓捕直播吗？刚才隔壁推送过来的。”
直播间的人数跳得飞快。几千，一万，五万，十万。
数字每翻一倍，某个办公室里的空气就冷一度。
省委大院。
沙瑞金的办公桌上摆着两部电话。座机和手机同时在响，铃声交叠在一起，刺耳得很。
他先接了座机。
“领导，是的，这是我们一次重大尝试，对顽固**分子进行公开抓捕。”
话说出口的时候，沙瑞金自己都觉得荒唐。
公开抓捕？谁批的？侯亮平自作主张带了摄像团队，现在全国人民围观，他不认也得认。
“这样教育意义才大嘛。”
沙瑞金陪着笑，后槽牙都快咬烂了。
侯亮平在前面出风头捅娄子，这口锅，他不接也得接。挂了座机，手机又响。
“好的，我会注意，已经做好部署，安全上没问题。”
“绝对是**顽固分子，手里除了**还有***。”
“正经的**厅厅长，谁会私藏***，绝对是有问题的。”
沙瑞金说得十分笃定。
对面沉默了两秒，没追问，挂了。
沙瑞金放下手机，盯着屏幕上不断攀升的观看人数。三十万。四十万。还在涨。
只要把祁同伟抓了，把他的罪行公布出来，这场直播就能圆过去。
甚至还能变成一次正面宣传——**雷霆行动，公开透明。
他需要祁同伟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
越坏越好。
但直播间里的弹幕不是这么写的。
“听说这个祁厅长是**全能，百发百中，他打这么多枪打哪里去了？”
沙瑞金的手停在茶杯上。
“要是我，之前冲上来那个干部，就算是打偏也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对哦，你们有没有发现，好像一共是打了十二枪。”
“十二枪？这不是给英烈的规格嘛。”
“对对，我刚看了一部纪录片，里面持枪向天空鸣枪12次，表达对牺牲战友的悼念。”
沙瑞金的手从茶杯上移开了。
心里一揪。
祁同伟是缉毒英雄，这事他当然清楚。
当年孤鹰岭的案子，省**厅报上来的材料他翻过，一等功，集体一等功，还有十二个牺牲**的名单。
再这么直播下去，这些东西全得被翻出来。
到时候就不是公开抓捕**分子了，是围猎缉毒英雄。
**这东西，一旦调转枪口，比**还难挡。
“关掉直播！”
沙瑞金对着电话吼了一声。
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又吼了一遍。
“我说关掉！”
山上。
祁同伟不知道直播间发生了什么。他蹲在废弃哨所的木窗后面，手里攥着十二颗弹壳，脑子里飞速运转。
十二枪，是他故意打的。
原主的记忆给了他足够的素材。十二个名字，十二条命，全埋在这座山里。
这是祁同伟来孤鹰岭的原因，也是他现在唯一能打的牌。
**战。
前世刷了三遍剧，弹幕里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祁同伟其实挺可怜的。
农村出身，毕业分配被人截胡，缉毒差点死在孤鹰岭，升迁被卡了十年。
这些**在剧里一笔带过，但观众记住了。
现在他要把这些东西放大。放到全国人民面前。
“老李！”
祁同伟站起身，面朝山坡，扯开嗓子喊了出去。
风把他的声音送下山。直播的收音设备灵敏得很，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老郑！”
“老陈！”
“小周！”
名字一个接一个，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带着原主残留的情绪。
身体在发抖，不是演的。这具身体对这些名字有反应，胸腔里那团堵着的东西越涨越大。
祁同伟没压制。
他需要这种真实感。
“刘建国！”
“黄铭！”
“赵广胜！”
十二个名字，他一个不落地喊完。
最后一个名字落地的时候，嗓子已经哑了。风灌进喉咙，带着沙土的腥味。
“原谅我，没办法再来看你们啦。”
这句话说完，山上安静了。
岭下也安静了。
侯亮平举着防暴盾牌，半蹲在岩石后面，手里的对讲机响了三次他都没接。他在听。
祁同伟喊的那些名字，有几个他认识。
当年孤鹰岭缉毒案的材料，他在翻阅祁同伟的资料室里翻到过。
侯亮平看了一眼摄像师。摄像师把机器扛在肩上，红灯还亮着。
这时镜头扫过木屋角落一个后背有点佝偻的老人，白发苍苍，原本应该是知天命的年龄，此时却哭的像一个孩子。
没有声音，却像是撕裂般的怒吼，仿佛担心因为自己的声音影响了对峙的两方一般。
那种撕心裂肺，瞬间感染了直播间所有观众。
对讲机**次响的时候，侯亮平终于按下了接听键。
“侯检，省委指示，关闭直播。”
而此时的侯亮平也留意到了木屋角落的老人，侯亮平根本就没细听对讲机里的话。
“火箭炮，准备攻击，群众有危险。”
侯亮平的声音大义凛然，而老陈听到侯亮平大喊，原本掩面痛哭瞬间抬起头来。
老陈站了起来，冲到木屋窗子前面，把祁同伟挡在身后，对着外面的**的人群大喊。
“不要，不要。老头子我给你们下跪了。”
“老陈。”屋里的祁同伟也吓了一跳。
“侯亮平，赶紧给我关直播。”
对讲机里季昌明充满怒意的声音响了起来。
侯亮平吓了一跳，这个要退二线的老上司，侯亮平还是第一次听到他发火。
“收到。”
侯亮平放下对讲机，朝摄像师比了个手势。
摄像师没动。
“关机。”
摄像师犹豫了一下，伸手按下了电源键。红灯灭了。
直播间临关闭前，听到祁同伟大声呼喊。
“我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