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落魄贵族------------------------------------------ 落魄贵族，只有仪表盘微弱的光芒在闪烁。，潮水般的记忆涌入脑海——游戏舱、联合体决战、那个该死的系统错误，然后就是这里。他花了几秒钟才坐起身，手掌撑着冰冷的金属床板，感受着这具身体传来的疲惫和营养不良的虚弱感。“少爷，您醒了？”。一个外壳斑驳的老旧仿生人正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合成营养液，右眼的视觉传感器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老麦克。”张浩脱口而出。这是记忆告诉他的名字。“您已经昏睡了三天，体温一度降到危险值以下。”老麦克走过来，将杯子递到他面前，“星尘号的医疗系统还能运转，但药品库存已经见底了。如果您再不醒，我只能冒险去黑市碰碰运气。”，滚烫的温度透过杯壁传来，驱散了些许寒意。他的视线越过老麦克，落在舰桥后方那面布满裂痕的全息屏幕上——星尘号的状态图正以最低功耗模式运行着。能源储备12%，船体完整度67%，武器系统离线，护盾发生器彻底报废。。一个连家族徽章都已经被收回的落魄贵族。还有几个忠心耿耿却同样垂垂老矣的仆人。。“我会处理。”张浩仰头将营养液一饮而尽，空杯放到一旁，“给我五分钟，然后叫所有人到舰桥集合。”，似乎在判断这句话里有几分理智。但他最终只是微微欠身：“遵命，少爷。”，张浩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一个半透明的光屏已经浮现在眼前。蓝色的界面，简洁的排版，每一个图标的位置他都烂熟于心——这是《星际猎人》的蓝图档案库，也是无数个日夜里他最熟悉的东西。-满改-11鱼。绿色高亮，可建造。
乌拉诺斯之矛级-满改-C2。金色传说品质，可建造。
永恒苍穹-满改-M3C2。紫色史诗品质，可建造。
FSV830-A2。蓝色精良品质，可建造。
……
他的指尖在虚空中划过，一页又一页蓝图飞速翻过。从S级的****到名不见经传的D级护卫舰，他曾经花费无数时间和金钱收集的每一艘舰船，都完好无损地保存在这个与他灵魂绑定的档案库里。
而且不是白板，不是半改。是满改。
核心模块全部装载，技术点全部点满。这些蓝图的含金量，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在这个文明衰退、技术倒退的后战争时代，一份普通的护卫舰蓝图就足以让一个边缘星系的小势力倾尽家财。而他拥有的，是足以武装一整个星际联合体的完整舰队体系。
“就是开局有点惨。”张浩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三百年前，张家曾是银河系最负盛名的开拓者家族之一。但在那场围绕拉格朗日节点爆发的星门战争中，张家****。家族舰队在决战中全军覆没，领地被瓜分，财富被剥夺，只剩下这艘当时正在后方维修的星尘号幸免于难。
三代人下来，昔日的荣光早已散尽。到了他这具身体的原主人这一代，连“张家”这两个字都没几个人记得了。
不过没关系。
张浩站起身，随手在虚空中点了几下。蓝图界面上，几艘建造条件最低的舰艇被标记为优先，所需的基础矿物和合金列表随即弹出。星尘号仓库里的库存有限，但建造几艘小型护卫舰绰绰有余。
他需要资源，需要基地，需要人手。这些东西不会从天上掉下来，但他有办法弄到。
舰桥的门再次滑开。老麦克带着其余五个人鱼贯而入——机械师老赵、导航员小周、通讯官秦姨、武器官德叔，以及负责飞船上所有杂务的阿九。这就是张家最后的班底。六个人，平均年龄超过五十五岁，加上一个连走路都费劲的仿生人。
“少爷。”秦姨率先开口，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您的身体……”
“已经没事了。”张浩扫过每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坐吧，我们得谈谈接下来怎么办。”
老赵先坐下，他的机械义肢在落座时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三个小时前，我们收到了星港管理局的最后一次催缴通知。如果三天之内交不起泊位费，星尘号就会被拖走拍卖。”
“泊位费是多少？”
“十二万信用点。”秦姨说，“加上维修费、能源补给费，总共将近二十万。”
一个让星尘号上的所有人都感到绝望的数字。
然后他们看到张浩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星港外面那支塔克虫族的侦察队还在吗？”他问。
小周愣了一下：“您是说那些最近一直在外围徘徊的虫子？它们昨天袭击了一艘过路的运输船，现在应该还在附近。但是我们……”
“很好。”张浩打断他，重新看向面前的光屏。他的手指在一连串选项上飞速点过，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已经演练过无数遍。
事实上，他确实演练过无数遍。
在游戏中，每一个新手指挥官都会经历这个阶段——用最基本的蓝图，依靠仓库里有限的资源，建造出第一支能战斗的舰队。FG300型-C侦察护卫舰，成本低廉，建造速度快，拥有在同吨位舰船中顶尖的曲速干扰能力和机动性。在PVP环境中它们是消耗品，但对付连护盾技术都不完善的低级虫族，这些小东西就是天生的杀手。
“启动紧急建造模块。”张浩下令，“老赵，把仓库里所有基础矿物和合金的库存清单调给我。德叔，我需要你在一小时内把武器系统重新连线，不需要修好，只要能让主炮打出一轮齐射就行。”
德叔张了张嘴：“少爷，我们这是要……”
“去狩猎。”张浩说。
星尘号脱离泊位时的动静比预想中小得多。这艘船太老了，老到大半推进器都已经被拆解用以维修其他部件，仅剩的几台主引擎启动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但它依然在动，缓慢而坚定地驶出星港的引力范围。
舰桥里忙而不乱。老赵守在主控制台前，小周死死盯着传感阵列传回的信号，德叔的机械手指在武器系统面板上飞舞，竟真的把一门主炮的供能线路接上了。而老麦克站在张浩身侧，他的视觉传感器不再闪烁，而是以稳定的频率亮着红光。
“目标出现在四点钟方向，距离二点七光秒。”小周的声音响起，“三艘塔克哨兵舰，标准虫族侦察编队，正在接近。”
“舰船建造进度。”
“百分之八十七。”老赵说，“资源刚好够造四艘。”
“把它们放在星尘号的两翼，关闭主动传感器，保持静默，等我的命令。”张浩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老赵。星尘号的紧急建造模块是当年配的那套原装货？”
“是。三百年前的老东西了，但还能用。”
三百年。张浩在心里感叹。三百年对一艘飞船而言已经是文物级别，但张家当年配的这套紧急建造模块，恰恰是那个技术鼎盛时代的产物。在那个时代，军用紧急建造模块可以在数分钟内拼出一艘小型舰艇——不是模型，是真能在战场上打硬仗的东西。
五分钟后，四艘刚从建造舱里滚出来的FG300型-C侦察护卫舰悄无声息地滑入星空。它们甚至没有涂装，金属外壳上还残留着刚刚冷却的热纹。但在张浩的综合战术面板上，这四艘小船的识别码已经亮起，代表满技术点的绿色标志连成一片。
他笑了笑。
塔克哨兵舰的探测器捕捉到星尘号时，三艘虫族飞船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调转方向猛扑过来。它们的舰体由生物质与金属的混合材料构成，外形狰狞，獠牙状的撞角从舰首延伸而出。这是虫族惯用的战术——高速接近，撞角撕开船体，然后投放登陆部队。
三对一，胜券在握。
直到它们发现另外四个信号。
FG300型-C的速度比哨兵舰快了至少三成。四艘护卫舰以扇面阵型包抄，在虫族来不及反应的瞬间，曲速***同时激活。淡蓝色的能量波纹扩散开来，三艘哨兵舰像是撞进了一面无形的墙，速度骤降。
“脉冲炮充能完毕。”
“锁定目标，火力分配：三对一，一拖二。先秒一艘。”
四艘侦察护卫舰像是一个整体。三艘集中火力咬住最靠前的那艘哨兵舰，另一艘在另外两艘虫族飞船之间穿梭，用轨迹画出干扰屏障。脉冲炮的光芒在黑暗中亮起，第一轮齐射就精准地灌进目标的能量核心——那是虫族飞船最脆弱也最致命的位置，游戏里老玩家都知道，新手却总是傻傻地打船头。
轰！
第一艘哨兵舰化作一团膨胀的火球。
另外两艘终于反应过来。它们试图掉头，但曲速***死死锁着它们的引擎，速度被压制到不到正常状态的十分之一。第二轮齐射接踵而至，第二艘哨兵舰同样被命中要害。第三艘甚至没能完成转向就被打成了筛子。
战斗持续了不到四分钟。
三艘哨兵舰的残骸飘浮在星空中，破碎的甲壳和金属碎片反射着远处恒星的光。四艘护卫舰毫发无损。
舰桥里鸦雀无声。
德叔手里还握着一根没来得及接上的线缆，秦姨捂着嘴，小周揉了三遍眼睛，老赵的机械义肢发出咯咯的响声——他在发抖。
“少爷……”老麦克的电子合成音打破寂静，“您是怎么做到的？”
张浩靠进椅背，随手关掉战术面板。
他没回答这个问题。他的目光落在星尘号主屏幕上方那个悬浮的光屏上——蓝图档案库正静静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在太阳鲸的缩略图下方，一行小字平稳跳动：建造进度，0.01%。
离建成一艘真正的巨舰还有很远。但他不再是一无所有了。
“回星港。”张浩说，“卖掉残骸，交齐泊位费。然后，帮我发几封信——动用一切能用的联络渠道，发到我能记起的每一个星系。”
他顿了顿。
“给淼淼，给永磁，给临风。给珊珊，给落茜，给普罗米亚。给秋米，给南风。”
那些名字从他嘴里说出，像是念叨着一串失传的咒语。舰桥里的人都愣住了——这些名字对他们而言有些熟悉有些陌生，都是张家旧部的后人，在家族衰落后散落在各个星系。
“告诉他们，”张浩看着窗外无垠的星空，“龙头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