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画中人记  |  作者:头条梦三  |  更新:2026-05-07
扬州城西,三更梆子刚敲过两响。
胡图踹开后院柴房的门,一脚把守夜的瘸腿老仆踢翻在地。
"滚!今夜谁也不许进来!"
老仆爬起就跑,鞋都掉了一只。胡图反手插上门闩,又拿铁链缠了三圈,这才长出一口气。他怀里揣着一卷画轴,像揣着一座金山。
他点亮三支牛油烛,把画轴往八仙桌上一摔,慢慢展开。
绢上一位绝色女子,杏眼桃腮,眉间一颗朱砂痣,比胭脂还红。
胡图舔了舔嘴唇,狞笑:"庾启那小白脸有福不会享,老子今夜替他享!"
他学着白日里偷听到的样子,跪下,磕头,咬牙念出一个名字:
"琼——枝——"
烛火"噗"地矮下半截。
"琼枝!出来见我!"
第二声未落,画上女子缓缓抬眼。
胡图大喜过望,膝行向前:"娘子!娘子随我走,我有的是金银——"
话没说完,他僵住了。
画上女子的杏眼,正一寸一寸地往外渗血。朱砂痣裂开,像第三只眼。**咧到耳根,露出一口森森白牙。
胡图嗓子像被人攥住,发不出声。
绢上那女子伸出一只手,指甲足有三寸长,乌青色,直直地从画里探出来,一把扣住胡图的下颌。
冰凉。腥臭。
"你也配——"
那声音不是从女子口中发出,而是从胡图自己脑壳里炸开。
"——呼我的名字?"
胡图浑身的尿瞬间淌了满裤*。他张大嘴,眼珠翻白,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尖嚎,整个人像被无形巨手拎起,狠狠摔在墙上,又重重砸回地板。
烛火齐灭。
柴房外,瘸腿老仆听见里头"咣当"一声巨响,又是一声凄厉的鬼叫,吓得连滚带爬奔到前院敲鼓。
等众人撞开门,胡图跪在地上,画卷散落,他双手抓着自己的脸,指甲把两颊抓出十道血痕,嘴里反反复复只一句话——
"鬼……鬼眼里全是血……鬼眼里全是血……"
他疯了。
第一折·焚书逼婚
时间倒回三日前。
庾府正堂,红木八仙桌上摆着两样东西:一封烫金的庚帖,一柄黑漆戒尺。
庾承业把戒尺往桌上一拍:"启儿,今**只有两条路——一条,按下手印;一条,跪到天亮。"
庾启站在堂下,长身玉立,青衫不染纤尘。他抬眼,目光像两把出鞘的小刀:"父亲,第三条路呢?"
"哪有第三条!"
"有。"庾启平静道,"我把这庚帖烧了,您打死我。"
"你!"庾承业气得胡须乱抖,"白家小姐知书达理,门当户对,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白家小姐三岁定的亲,我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庾启往前一步,"父亲也不知道。"
"门第之亲,何须知道长相!"
"那便是配牲口,不是娶妻。"
啪!
戒尺直接砸到庾启额角。一道血痕立刻渗出来,顺着眉骨往下淌。
庾启没躲。他任由那血一滴一滴落在自己青衫前襟,像一朵一朵开得急的红梅。
庾承业自己倒先怔了。他这独子从小没挨过一个指头,今日竟被自己一尺打出血。
"启儿——"
"父亲,"庾启抬手,用衣袖擦了一把额头,把血擦得更花,"您今日打我,我认。明日再要逼我,我便去秦淮河跳一回。淹不死,您再继续打。淹死了,您另立嗣子。"
他转身就走。
庾承业举着戒尺的手,半晌落不下来。
堂外,胡图缩在廊柱后,把这一幕看了个全乎。他舔了舔嘴唇,眼里**直冒——这位表弟若真把婚事搅黄,那笔陪嫁的盐引可就有得抢了。
他贼笑一声,溜出府去。
庾启回到自己西厢,反手关上门。
书童阿砚扑过来:"少爷,伤着哪儿了?"
"没事。"庾启把书童按到一边,自己走到画案前。
案上铺着半幅未完的仕女图——那是他三个月来反复重画的同一个人。
杏眼,桃腮,眉间一颗朱砂痣。
他没见过这人。可他梦见了三年。
庾启抓起羊毫,一笔一笔续她的眉。笔尖颤了一下,墨晕开一团。
他低声道:"琼枝,琼枝。今日父亲又要把我嫁给一个我不认识的人。"
画上女子静静望着他。
"——可我只想娶你。"
窗外,暮春的雨噼啪砸在芭蕉上。
第二折·画铺血墨
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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