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哥在。
但他也不会多待。
因为裴珩最讨厌的两样东西：一是太辣的食物，二是太吵的环境。
牛蛙火锅店，两样全占。
晚上六点半，我们准时到了那家牛蛙火锅店。
锅底已经在冒泡了，花椒和辣椒的气味弥漫在整个包间里。
钱妙妙坐在对面，笑容僵硬地看着桌上那盆堆得小山高的牛蛙肉。
她的嘴唇在抖。
但她没说走。
十分钟后，裴珩推门进来了。
他扫了一眼桌面，又扫了一眼空气中弥漫的红色油雾。
鼻梁皱了一下。
很微小的动作，但我捕捉到了。
这是裴珩式的厌恶。
"哥！这边坐！"我拍了拍身边的椅子。
裴珩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翻译过来就是："你在搞什么。"
但他还是坐下了。
钱妙妙立刻换上了她最甜的笑容，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裴珩哥，好久不见。"
"嗯。"
一个字。
比上次还少了一个。
我低头夹了一块牛蛙肉放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余光看到钱妙妙的手指在桌面下绞成了麻花。
全程下来，裴珩说的话加起来没超过十句。
其中五句是"嗯"，三句是"还行"，一句是"我先走了"，最后一句是对我说的——
"下次别选这种地方。"
门关上的时候，钱妙妙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电。
她盯着那盆牛蛙看了三秒，突然"呕"了一声，捂着嘴冲进了卫生间。
我坐在原地，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酸梅汤。
第一次约饭。
失败。
不是我拦的。
是你自己没表现好。
你看，妙妙。
我这次可没说我哥的坏话。
是他自己不感兴趣。
你总不能怪我吧？
3
钱妙妙没有放弃。
重生者的执念比胶水还粘。
第二天她就发来了新的计划。
妙妙：灼灼，昨天那个地方不行，下次换一个安静点的。你哥喜欢什么菜系？
我回：日料？他好像挺喜欢吃刺身的。
这是真的。
裴珩确实喜欢日料。
但他更喜欢一个人吃。
裴珩属于那种社交能量极低的人——跟不熟的人吃饭，对他来说比加班还累。
而钱妙妙，在他眼里就是"妹妹的朋友"。
连"不熟的人"都算不上。
是"不需要熟的人"。
但钱妙妙不这么认为。
在她的剧本里，自己是重生大女主，裴珩是等待被攻略的男主。只要把上辈子的失误修正了，胜利就唾手可得。
她不知道的是——
上辈子裴珩不选她，不是因为某个具体的失误。
是从骨子里就不来电。
化学反应这种东西，跟努力无关。
不过我没打算告诉她。
让她折腾。
折腾得越欢，跌得越狠。
我现在要做的事只有一件——找到沈瑜。
贺然然的表姐效率很高，第三天就把沈氏慈善晚宴的初步信息发给我了。
时间：4月5日。
地点：盛庭酒店宴会厅。
邀请函正在陆续发出。
裴珩的公司虽然在圈子里有些名气，但跟沈氏集团比起来还是差了几个量级。正常情况下，他拿不到邀请函。
但上辈子他拿到了。
因为他当时帮一个客户处理了一桩棘手的**，那个客户跟沈氏有关系，顺手给了他一张。
这个时间线上，那桩**还没发生。
我得另想办法。
贺然然的表姐在沈氏的行政部，级别不够直接批邀请函。
但她说了一句话让我看到了希望。
"沈氏慈善晚宴有一个公开竞拍环节，任何人都可以报名参加。只需要缴纳一万块的入场保证金。"
一万块。
对大学生来说是天文数字。
对裴珩来说是零花钱。
问题是——怎么让裴珩心甘情愿地交这一万块？
直接说？
"哥，你去参加沈氏的晚宴吧。"
他一定会问为什么。
然后我就得编一个合理的理由。
而裴珩这个人，测谎能力堪比人形CT机。
我坐在自习室里想了一个小时。
最后拿起手机，翻到裴珩的微信。
我没有发消息。
我发了一条朋友圈。
配图是一张沈氏集团的新闻截图，标题是《沈氏集团Q1营收破百亿，新能源板块高速增长》。
配文就一句话："我哥的公司什么时候能做到这个级别啊？好焦虑。"
很蠢。
我知道。
但裴珩这个人有一个致命弱点——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