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提起来但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哟。"她停在裴砚舟面前，偏了偏头，"这就受不了滚蛋了？"
裴砚舟没动。
他低头看着方芷瑶。从他的角度，能清楚地看到她鼻梁上那层还没融开的粉底。
方芷瑶被他盯得不自在，往后退了半步，下巴抬得更高。
"升你就是给我姐妹腾位子的，你心里没数？"
大堂前台的两个姑娘把头埋得快钻进电脑屏幕里，键盘声突然密集起来。
保安老张站在旋转门边上，手里的对讲机攥紧了，指节发白。
方芷瑶又往前迈了一步。
她的高跟鞋尖快要踩到裴砚舟的皮鞋了。
"没**还想往上爬。"她的声音不大，但大堂的回音把每个字都放大了，"做梦去吧。"
她偏头看了一眼裴砚舟手里的纸箱，鼻子哼了一声。
"让路，懂吗？"
安静了两秒。
裴砚舟动了。
他用空着的那只手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样东西——一张折成三折的A4纸。
他把纸展开，举到方芷瑶面前。
上面的字不多，但每一个字都盖着宸辉集团的公章和裴砚舟本人的签名。
解约书。
"不好意思。"裴砚舟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方芷瑶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松弛，甚至是愉悦，"我已经辞职了。"
方芷瑶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没接话。
裴砚舟把解约书重新折好，塞回内袋。
"另外——"
他顿了一下，垂眼看着方芷瑶。
那一瞬间，方芷瑶说不出哪里不对，但她的后脑勺突然发麻。
裴砚舟笑了。
"对家的事，你等着看新闻就好。"
他侧身绕过方芷瑶，大步走向旋转门。
纸箱里的绿萝叶子被风吹得晃了晃。
方芷瑶站在原地，高跟鞋钉在地上。
她盯着裴砚舟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外的阳光里，眉头慢慢拧起来。
对家？
什么对家？
她张了张嘴，想喊住他，但话到嗓子眼又咽了回去。
——不对。
她突然转身，高跟鞋在大理石上打了个趔趄，一把抓起前台桌上的座机。
"老沈！你那个什么升职通告——裴砚舟辞职了！他说什么对家——"
电话那头，沈鹤庭的声音顿了一秒。
"你说什么？"
"他辞职了！刚走的！手里拿着解约书——"
"不可能。我签的是升职通告，没有批过任何解约——"
"他手里有公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沈鹤庭的声音变了。
"你说他提了对家？哪个对家？"
方芷瑶的嘴唇抖了一下。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踢到了铁板上。
2
宸辉集团大楼外面的停车场，下午两点三十五分。
五月的太阳直直地砸下来，柏油路面烫得发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热的沥青味。
裴砚舟走出旋转门，阳光扎得他眯了一下眼。
视线扫过停车场——
第三排，一辆黑色迈**安静地停在阴凉处。车牌尾号三个7，车身漆面干净得能照出人影。
后座的车窗降了一半。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窗框上，无名指上套着一枚暗纹戒指。
裴砚舟走过去，弯腰往车里看了一眼。
霍征。
鼎峰集团掌舵人。三十六岁，比裴砚舟大四岁。短寸头，颧骨高削，眉骨压着一双沉底的眼。他穿了件深灰色的亚麻衬衫，袖口卷到肘弯处，露出小臂上一道陈年旧疤。
整个人往后座一靠，姿态松散得不像来谈几个亿生意的人。
更像来接兄弟下班的。
"上来。"霍征的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常年抽烟熏出来的质感。
裴砚舟拉开车门，把纸箱放在脚边，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一瞬间，外面的热浪和噪音全部被隔绝。冷气裹上来，带着淡淡的檀木香。
"东西带齐了？"霍征偏头看他。
"就这些。"裴砚舟拍了拍纸箱，"我在宸辉没什么私人物品。"
霍征嗤了一声。
"三年，就一个杯子一盆草。"
"还有一个键盘。"裴砚舟靠进椅背里，"我自己买的，人体工学，三千八。总不能便宜他们。"
霍征没忍住，嘴角撩了一下。
他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过去。
"合同。你看看。"
裴砚舟接过来，拆开，抽出里面厚厚一沓纸。
他翻到第三页，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