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十秒。
他的指关节捏白了。
"这些只是一部分。"他说。
"我知道。"
"真正的聊天记录比这多十倍不止。"他顿了一下，"日常问候、语音消息、甚至……视频通话。"
裴知宜皱眉："视频通话？"
"她从来不露脸。每次视频她都说信号不好，只给我看声音和一部分画面——比如手、桌面、窗外的风景。"
"声音呢？"
"声音是她自己的。"霍昀说到这里，嘴角牵了一下，"我以为声音好听但和照片有一点落差，是正常的滤镜效果。"
沈蘅在旁边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嘶——"。
裴知宜没理她。
"所以你从来没见过她真人？"
"没有。她说在外地上学，放假也总有理由不能见面。来回推了半年。"霍昀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直到今天——她说她转学到了江城大学。开学典礼那天可以见面。"
"所以你捧了九十九朵玫瑰去了。"
"一百零一朵。九十九朵摆的，两朵备用的，在车里。"
沈蘅差点把粉呛到气**。
裴知宜看着霍昀。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攥着手机的那只手一直没松。创可贴边缘渗出了一点血。
"你打算怎么办？"裴知宜问。
"我要回那笔钱。"
"然后呢？"
霍昀抬眼看她："你觉得应该然后什么？"
"我觉得你应该报警。"
"如果只是骗感情，很难立案。"霍昀显然已经想过这个问题，"但如果能证明她是以虚假身份为手段，诱导我进行大额经济支出——性质就不一样了。"
裴知宜靠回椅背。
"所以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当证人？"
"你是最关键的证人。"霍昀说，"她用的是你的脸。"
安静了几秒。
食堂的广播在放一首老歌，油烟味混着醋味飘过来。
"我可以作证。"裴知宜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霍昀挑眉。
"你去告她可以，但关于我的部分——盗用肖像权——这条我自己告。"
霍昀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很明显的笑，是嘴角微微往上提了一点，右边比左边高。
"行。"
沈蘅在旁边飞速打字发朋友圈，被裴知宜一把按住。
"你干什么？"
"记录历史啊！"沈蘅理直气壮，"这种名场面不记录下来对不起后代！"
"**。"
"好吧好吧……"沈蘅嘟囔着把手机锁屏，但嘴角根本压不下去。
霍昀站起来。
"我晚点会把转账记录整理一份给你。有些是微信的，有些是支付宝的，还有三笔是银行转账。"
"你对一个女朋友的消费记录倒是记得清楚。"
霍昀的步子顿了一下。
"被骗了二十七万八的人，记不记得清楚有什么区别。"
他走了。
沈蘅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缓缓转头看裴知宜。
"你说。"
"说什么？"
"这男的，长这样，还有钱，被你室友骗了半年感情，现在又要跟你联手搞她——这剧情是不是有点太像小说了？"
裴知宜把最后一口粉嗦完，站起来端碗。
"你少看点小说。"
"我看小说是为了寻找灵感。"
"你连作业都没交。"
沈蘅闭嘴了。
裴知宜把碗送到回收处，出了食堂。
手机又振了。
宿舍群消息。
钱朵：「@裴知宜 知宜姐，若柔在宿舍哭，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栀：「能不能别闹了啊，都是室友，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的」
姜若柔：「我知道我错了，我只是想跟知宜道歉……」
裴知宜看着这几条消息，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
她打了一行字："道歉可以。先把二十七万八还了，再道歉。"
消息发出去。
群里再没人说话。
---
3
裴知宜回宿舍的时候是晚上九点。
她特意等到这个时间——洗漱高峰刚过，走廊比较安静。
推开门，寝室里的灯开着暖**的。
姜若柔坐在自己床上，眼睛肿成两颗核桃，鼻头红得像被人捏过二十遍。她怀里抱着一个兔子抱枕，看见裴知宜进来，身体明显缩了一下。
钱朵坐在自己桌前，转过头看了裴知宜一眼。目**杂——有点心疼姜若柔，又有点不知道该站哪边。
林栀不在。
裴知宜把包放在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