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然来了就多住几日，若晴怀着身子，正好需要人作伴。"
"不过有一桩事，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
她看着我，拨珠子的手停了下来。
"若晴如今有孕在身，最忌情绪大起大落。你是她亲姐姐，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心里应当有数。"
"老夫人是在提醒我什么？"
"没什么。"她重新低下头去，"就是提醒你，别让若晴不高兴。"
她嘴角弯了一下，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侯府上上下下，没有人会让若晴不高兴的。"
我看着她拨弄珠串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这句话听着像关心，可话里头那股子意思，分明是在警告我。
"老夫人放心，我不会让若晴不高兴。"
我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一句。
"沈姑娘。"
我停住。
"你那个什么望气的本事，在这侯府里头，还是少用为妙。"
我后背一阵发寒。
她知道我是望气师。
这件事，我只告诉过妹妹一个人。

第二日一早，我找了个借口出了侯府。
直奔城南，找当年替妹妹接生的赵嬷嬷。
两年没见，她老了不少，蹲在自家门口择菜，看见我走过来，眯起眼。
"这位姑娘，找谁？是不是有人要生了？"
"赵嬷嬷，你还记得我吗？"
"我是沈若晴的姐姐，沈无衣。"
她择菜的手停住了。
"两年前，你替靖远侯夫人接生。"
"你满手是血走出来，哭着跟我说，夫人一丝求生的念头都没有了。"
"这事你总不会忘吧？"
赵嬷嬷的脸一下白了。
她丢下菜篓子就往屋里退。
"没有的事！你这姑娘胡说什么！"
"靖远侯夫人好好的呀，听说都怀上第二个了，你可别乱讲！"
"赵嬷嬷！"
我追了一步。
"砰"的一声，门在我面前关死了。
我在门外站了半晌，里头一点声响都没有。
不对。
赵嬷嬷要是真不记得这回事，犯得着吓成这样吗？
我沉着脸回了侯府，开始挨个打听。
先从最老的管家问起。
"你在侯府做了多少年了？"
"回沈姑娘，小的在府里做了十八年了。"
"那你可知道，府里有没有一个叫苏婉清的姑娘？"
管家愣了一下。
"没有，府里没有姓苏的人。"
我又问了两个粗使婆子、一个守门的小厮，答案一模一样。
没有人听过苏婉清这三个字。
最后我花了身上仅剩的银子，收买了妹妹院子里的一个小丫鬟。
"你仔细想想，大概一年多以前，侯爷有没有往府里接过一个年轻女子？不一定是丫鬟，可能是妾室，也可能是外头的人。"
小丫鬟笑了。
"沈姑娘，您可是夫人的亲姐姐，怎么说这种话呢？"
"咱们侯爷对夫人好得没话说，连多看别的女子一眼都不曾有，哪来的什么妾室外室？"
"您这话要是让夫人听见了，该多心了。"
我一头雾水地折返。
丫鬟是新来的也就罢了，在侯府待了十八年的老管家也毫无印象，这就不正常了。

回到院子的时候，妹妹正在庭院里陪念儿放纸鸢。
她怀着身孕，走几步就要歇一会儿，可脸上一直笑着。
念儿跑得满头汗，纸鸢挂在了树枝上。
"娘！够不着！"
妹妹走过去看了看，够了两下没够着，便转头吩咐旁边的丫鬟。
"拿下来扔了吧，明日再做一个。"
我愣了一下。
我从小和妹妹一起长大。
小时候穷得叮当响，妹妹的纸鸢破了角，她能趴在地上拿草茎一点点补好，补完还舍不得放，要留着看。
后来嫁了人日子好了，但骨子里那份惜物的习惯从来没变过。
她不会随口说"扔了"。
不可能。
"姐姐，你坐在这里发什么呆呀？"
妹妹走过来，笑着在我身边坐下。
她隆起的腹部让她坐得很慢，一只手撑着扶手，另一只手护着肚子。
"如今妹妹过得这样好，你还整日愁眉苦脸的？"
我看着她。
"若晴，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那只蝴蝶纸鸢？"
"蝴蝶纸鸢？"
"就是你八岁那年我用竹篾给你扎的那只，后来被风刮裂了，你哭着坐在门槛上补了一下午。"
妹妹歪着头想了想。
"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