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远离婚已经五年。刚开始那两年，程栀还会在他们之间来回试探，长大以后反而安静了，谁都不偏，谁都不靠。程远现在过得也算顺，生意平平，日子没大起大落，唯一没变的，是总觉得自己还能对她的人生提两句意见。
果然，程远把成绩单放回去，很快又开了口。
“你最近是不是又忙项目？”
“嗯。”
“栀栀说你经常十一二点才回家。”程远皱了下眉，“你这岁数了，别老跟年轻人一样拼。”
王玉茹看着他，忽然想起下午医生说的那句“你这个年纪”。
像是约好了似的，今天所有人都在提醒她，往后退一步，认命一点，别再硬撑。
她把成绩单折好，塞进包里，声音还是稳的。
“我心里有数。”
程远啧了一声：“你每次都这么说。你现在身体又不比以前，真把自己累倒了，谁替你？”
“这话你可以留着劝你自己。”王玉茹看他一眼，“我这边还轮不到你操心。”
他身边的女人有点尴尬，低声叫了句：“程远。”
程远没再说什么，只抿了抿唇。
程栀就是这时候回来的。
她刚从办公室取作业本出来，肩上还背着书包，看见门口站着三个人，脚步顿了顿。
“妈。”
“嗯。”王玉茹朝她伸手，“书包给我。”
程栀没给，只说：“不用。”
程远已经换了副语气：“爸爸送你回去？”
“我跟我妈走。”程栀回答得很快。
程远脸色有些挂不住，还是笑了一下：“行。周末来我那边吃饭。”
程栀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背着书包往外走。
王玉茹跟上去，走到楼梯口时，才听见女儿低低说了一句：“你们刚才是不是又吵了？”
“没有。”
“他每次一来，你脸就冷。”
王玉茹看着她。
程栀十六岁了，个子已经快追上她，说话也不像小时候那样往人怀里扑。她更像一棵自己长起来的树，看着安静，根却扎得很深。
王玉茹伸手帮她把翘起来的衣领压平：“不是冲你。”
程栀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两个人走出教学楼，夜风终于吹过来一点凉意。学校门口家长很多，卖文具的、卖奶茶的、卖烤肠的凑成一排，声音混在一起。
程栀忽然停住。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