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而红毯尽头，站着一个女子。
凤冠霞帔，身姿如剑。
裴青鸾。
前世最后一次见她，是正道埋伏圈里。她背靠绝壁，浑身浴血，看我的最后一眼里没有恨意，只有疲惫。她临死前说了一句：“下次，别选错。”
那时我穿着正道首席的衣袍，手里攥着从她身边骗走的九幽莲火。
现在我又站在她面前了。
她掀开盖头一角，露出一双眼。冷冽，锋利，像北域冬天里第一场雪。
“来了？”她问。
“来了。”我答。
没有多余的寒暄。
司仪是厉执事。他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念那套“正邪两立、天作之合”的废话——
一只手忽然举起。
“等一下。”
裴长空从座中起身，手按剑柄，缓步走到我面前。
前世他也是这样。新婚之夜，当着满堂宾客的面，用剑尖挑开我的衣襟检查护身法器，说是“防正道鼠辈暗藏杀机”。那时我忍了。跪着忍的。
“玄衍，”他站在三步外，居高临下，“入我圣教，第一关——”
“你右肩三寸，”我打断他，“阴谷穴到阳辅穴之间。真气每到子时倒灌，运功时右臂会比左臂慢半息。”
满堂死寂。
裴长空的剑拔到一半，停住了。
“不是什么大毛病，”我继续说，语气像在聊天气，“《焱极功》第七层运气图有个缺陷。不是功法的问题——是你六年前强冲第八层时，把气脉冲岔了。当时应该有人给你诊治过，但他只通了三成，剩下七成是糊弄你的。”
“……你胡说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清楚。”我看着他的眼睛，“这六年来你不敢在天黑后拔剑，因为右臂一旦蓄力，就会从阴谷穴开始疼，一路疼到指尖。圣教没人知道这件事。你没告诉过任何人。”
我停顿了一下。
“但我能治。”
裴长空的脸色从铁青变成苍白。
不是因为被我当众揭穿。是因为我说对了。每一个字都对。连他自己都未必知道那个缺陷的来源是六年前的强冲，但我说出来了，像读取了他身体里沉睡的秘密。
“你……”他喉结滚了滚，“你怎么——”
“我是赘婿，”我面无表情，“总得有点用处。”
堂中哗然。
三位长老交换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