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废。”
她停了停，看皇帝。
皇帝咽了口唾沫，喉结动了动，没出声。
虞令仪笑了，轻得像掸灰：“一介妇人，也配谈兵权？你当这是北境的野庙？烧香拜鬼，就能叫十万铁骑叩门？”
话音刚落，殿外响起脚步声。
不是杂乱的，是整齐的。铁甲踩地，一步一响，像有人在数心跳。
三百步，二百步，一百步。
停在殿门。
“谢帅万安。”
声音是从四面八方来的，不是一人喊，是十万人齐声，压得殿梁嗡嗡震。瓦片上积的灰，簌簌往下掉。
皇帝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寸，脚跟撞上台阶，没站稳。
谢昭泠没回头。
她往前走，三步，到龙椅前。
她没跪。
她伸手，把兵符按在扶手左端。
那龙雕，本是鎏金，此刻突然裂开一道缝。金屑剥落，像皮肉翻卷。龙口张开，吐出一道线——不是烟，不是雾，是血，鲜红，温热，顺着她掌心的纹路，缓缓渗进去。
兵符在她手里，变了色。
从青铜，变成暗红。
她低头看，没惊讶，也没笑。
虞令仪的茶杯，这时候才掉在地上。
瓷片裂开，茶水溅到裙摆，洇出一圈黄痕。她没弯腰去捡。
谢昭泠抬眼，看她。
“你父当年，偷改族谱，把谢氏女写成庶出。”她说，“可你不知道，先帝在兵符里，刻了血契。谁碰，谁流血。”
虞令仪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谢昭泠转身，把兵符轻轻放回龙椅扶手上。
血线没断，还在渗，沿着龙爪，滴在台阶上，一滴，两滴，三滴。
她没擦手。
殿外，铁甲声又响了，这次更近，像在门后。
她没再说话。
一个太监踉跄跑进来，脸色惨白，手里攥着半卷纸，纸角烧焦了。
“圣……圣旨……北境急报……三营……三营已破关……”
他没说完，喉咙里咯了一声，倒在地上，口鼻流血，血是黑的。
没人去扶。
谢昭泠看了眼地上那滩血，又看了眼龙椅上的兵符。
血线还在流，渗进木头里，像树根吸水。
她抬脚，往外走。
没回头。
虞令仪终于开口，声音发抖：“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谢昭泠停在门边。
她没答。
她只是抬手，把袖口上的一点灰，轻轻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