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是谁？」陈远的声音很干。
女孩关上门，走到茶几边坐下，开始整理那些散乱的课本。初一语文、初一英语、一本翻烂的《骆驼祥子》。她的手指很细，指甲剪得整整齐齐。
「我叫林小满。」她说。
陈远的心抽了一下。她也姓林。
「那是我妻子的姓。」
「知道。」林小满头也不抬，「你妻子叫林静，比我妈小两岁，死于车祸，二零二二年七月十四日下午六点四十分，在去接你下班的路上。雨天路滑，前车急刹，她避让不及，追尾加侧翻。送到医院的时候还有意识，但内出血太严重，没抢救过来。」
陈远站在原地，四肢冰凉。
「你查过我。」
「嗯。」林小满抬起头看着他，「花了一些时间。」
「你为什么住在这里？」
「因为这里是唯一能让我靠近她的地方。」
陈远皱着眉头：「靠近谁？」
林小满从茶几底下的抽屉里拿出一部老旧的安卓手机，屏幕碎了半边。她解锁，打开微信，递给他。
聊天页面。最顶上的对话对象被他保存为「妈妈」。
最后的几条消息是他发过去的。那些在七百多个夜晚里送出的短信，一条不落地显示在这个手机上。
「你怎么做到的？」
「这张SIM卡是你妻子去世前一个月换下来的。」林小满说，「她以前用的号码就是这个。后来换套餐，号码没变，但换了新卡。这张旧卡被丢在抽屉里，搬家的时候被你漏掉了。」
陈远想起来了。林静去世前一个月确实说过要去换个套餐。他当时没在意。
「我搬进来之后在抽屉夹缝里找到了这张卡。本来想丢掉，但我发现这个号还能用。」
「不可能。」陈远打断她，「手机号只对应一张SIM卡，旧卡换新的时候会作废。」
林小满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怎么解释。
「我不是很懂这些东西。但情况就是，她的旧卡在***手机之后，居然有信号。可能是因为你没有**停机，系统里这个号对应的是老卡的串号？或者是你去营业厅补办卡的时候，营业员操作有问题，系统里出现了一些……我不知道。」
她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对自己的解释不太自信。
陈远沉默了。
他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