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明治。

刘建民跪在电梯里，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嚎得像头野兽。

四十分钟后维修工撬开门，李芳抱着没气的女儿呆坐在地上，眼睛直勾勾的，不哭也不闹，跟个人偶一样。

刘建民站起来，一声不响走了出去。

路过一楼，周秀兰家门关着，里头戏曲频道咿咿呀呀，伴奏的鼓声。

咚咚响。不紧不慢的。

第二天，刘小朵死在电梯里的事，跟个**似的被扔进业主群。

群里炸了，所有人都冒了出来，一个比一个义愤，一个比一个悲痛，好像昨天冷眼旁观的是另一群人。

“太惨了，小朵才五岁啊……”

“电梯公司滚出来！什么破质量！才十来天就坏！”

“物业吃干饭的？紧急呼叫为啥没人接？”

“必须追责！这是重大安全事故！”

他们得把火撒出去，撒给电梯公司，撒给物业，撒给谁都不能撒自己身上。

但有一个人，他们不敢骂。

不但不敢骂，连提都不敢提。

因为周秀兰本身就很强势，没人敢惹。

而且那天她啥也没干。她就待自己家里，拉上了自家窗帘。她没义务救人，也没能力救人，一个七十多岁的老**能干啥？徒手撬电梯？飞檐走壁上去救人？

她啥都没做错。

可这偏偏是所有人最恨的地方。

他们恨她的平静，恨她的沉默，恨那扇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恨她那天下午照常切菜做饭听戏，跟啥也没发生过似的。

那种平静比任何诅咒都毒，比任何报复都狠。

像面镜子，把所有人的不堪照得清清楚楚，一个也跑不了。

更让人心里发毛的是另一档事，她拉窗帘前，到底知不知道那孩子要死了？

不知道？那只是凑巧。

知道？她明看见一个五岁的孩子在电梯里窒息，却选择了视而不见，那她跟那天楼上的每一个人，有什么区别？

没人敢往下想。想想都心虚！

事儿很快上了网，同城热搜。记者来采访，楼上住户口径贼统一：“事后才知道的，当时不在家。我打物业电话了，占线，我也急啊。我一个老人能有啥办法？”

周秀兰那边，记者没去采访。说不上为啥，所有人都觉着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