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沈知行站在高台上，身穿喜袍。
大红色。
和第一世一样的颜色。
但不是为我穿的。
帝后站在他旁边，九凤冠闪闪发亮。
她看见我，尖叫一声，躲进了沈知行怀里。
我拿着剑。
剑尖指着他的心口。
“沈知行，你还记得清冷山**为我种的那片桃林吗？”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还记得第一世你去**，三天三夜没合眼，回来的时候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簪，说‘我手艺不行，你将就戴’？”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还记得你死之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你说‘阿宁，等我’。我等了。等了三辈子。”
他的嘴角渗出一丝金色的血。
他的识海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是一条被封印了太久的蛇，终于开始挣扎。
天道禁制在反噬。
他的脸色发白，手指在发抖。
“阿宁……”他叫了一声。
不是有意识的。是下意识的。
像一个溺水的人本能地喊救命。
他的瞳孔里映着我的脸。
那一瞬间，我在他眼底看见了光。
不是神光，是人光。
是第一世他骑着马回头冲我笑的那个光。
是第二世他在青楼门口守了三天三夜眼睛熬红了的光。
是第三世他染了瘟疫躺在床上、看见我端着药碗进来、眼睛里亮起来的光。
然后灭了。
和上次一样。
啪的一下。
没了。
天道禁制重新压了下来。
他的眼神又变回了那种慈悲的、冰冷的、看蝼蚁的眼神。
他看了看我，看了看怀里的帝后。
我看见了。
他看我的时候没有犹豫，看帝后的时候也没有。
他在乎的不是谁站在他身边。
他在乎的是天道禁制会不会反噬。
他的神位、他的永生、他的三界。
他选过的。
三千年前就选过了。
“凡女，”他的声音很平静，“朕大婚之日，不宜见血。滚吧。”
他抬起手，一掌。
金色神力打在我胸口，肋骨断了三根，我飞出去撞在柱子上，摔在地上。
血从嘴里涌出来，大口大口的。
帝后在他怀里问：“陛下，她死了吗？”
“没有。”他没有看我，“不过快了。”
不过快了。
他说“不过快了”的时候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不是恨，是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