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跪下
"周家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周敏坐在红木沙发正中间，翘着腿，手指上的翡翠镯子往茶几上一磕，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客厅里站了七八个人，都是周家的亲戚。二姨在剥瓜子，三婶在看手机，没有人抬头看我。
周承远站在**妈身后，低着头，嘴唇动了两下，没说出声。
我攥着手里的纸袋——里面是我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丝巾，真丝的，藏青色底上面印着白色的玉兰花。我挑了很久，觉得周敏会喜欢这个颜色。
"阿姨，这条丝巾——"
"拿回去退了。"周敏甚至没看一眼，"你一个月三千二的工资，买这种东西，不觉得打*****吗？"
我站在原地，手心开始冒汗。
今天本来是两家人见面谈婚期。桌上摆了十二个菜，是我妈从早上六点开始准备的。红烧肘子、糖醋鱼、蒜蓉虾——她提前三天列了菜单，在手机上搜菜谱，把每一个步骤都抄在了一个小本子上。
我妈在厨房帮忙，围裙系得整整齐齐，头发抿得一丝不苟。我爸坐在角落里不敢说话，他穿着一件借来的深蓝色西装，袖子长了一截，他时不时往里缩一下，怕被人看出来。
他们从老家坐了六个小时的大巴过来，为了省钱买的硬座。我妈晕车，一路吐了两次，但下车以后第一件事是掏出化妆包补了个口红。
"第一次去男方家，不能显得邋遢。"她出发前跟我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全是期待。
"婚期就不定了。"周敏端起茶杯，吹了吹，"承远，你坐下。"
周承远犹豫了一下，坐到了旁边的小沙发上。
我看着他的背影，等他开口说句话。
他没有。
"苏念，我知道你跟承远谈了两年。"周敏放下茶杯，"但我问你一句话——你觉得你配吗？"
这话不是第一次说了。
第一次是在去年中秋，她当面说我家是乡下的，结婚的话，怕亲戚笑话。我当时没吭声，周承远事后跟我道歉说"我妈就那个性格"。
第二次是过年，她没让我进门，让我在车里等。周承远说"下次我好好跟她说"。我坐在车里等了四十分钟，外面下了雪，车里没开暖风。后来周承远出来，手里提着一袋周敏给的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