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暴雨把京城的夜浇得透湿。陈凡蹬着那辆二手电瓶车，雨衣**压得很低，雨水顺着下巴流进领口，冰凉刺骨。保温箱里那份**龙虾套餐还剩最后两分钟送达，超时一秒，这单三十块的外快就得泡汤，还得倒扣钱。
“叮——您有新的订单。”
机械女声在头盔里响起，他没空理会，眼睛死死盯着导航尽头那片灯火辉煌的“云顶墅区”。门禁严得像监狱，保安隔着电动伸缩门，眼皮都没抬：“送外卖的，走侧门小道，自行车进去。”
陈凡没争辩，调转车头。侧门更窄，雨水积成浅洼，他下车推行，裤脚全湿。别墅区里每栋楼都像发光的城堡，喷泉在雨幕里雾蒙蒙的。他按导航停在17栋门前，按下门铃。
门开了。穿真丝睡袍的年轻男人斜靠在门框上，头发梳得油亮，手里晃着杯红酒，眼神像看路边泥。“哟，这大雨天的，送餐的还挺准时。进来吧，放桌上。”
陈凡低头换鞋——门口摆着一双廉价拖鞋，明显是给“下人”准备的。他走进客厅，装修金碧辉煌，水晶灯晃眼。桌上已经堆了七八个打包盒，龙虾只是其中之一。
“放那儿。”男人指了指角落茶几，“扫那个码，自己输金额。”
陈凡刚掏出手机，男人忽然“哎呀”一声，像是才看见他：“不对啊兄弟，你们送外卖的不是都穿统一工服吗？你这……私人定制啊？”他扯了扯陈凡雨衣袖口，嗤笑，“这料子，地摊货吧？防水吗？”
陈凡没接话，默默扫码付款。三十二块五，对方付得干脆，但下一秒，男人忽然把酒杯往茶几上一顿：“等等，我这地毯可是波斯手工，你鞋底沾水了吧？跪下来擦干净再走。”
空气凝固了一瞬。
陈凡抬起眼。他眼睛很黑，像深潭，没什么情绪。“先生，我还要送下一单。”
“下一单？”男人笑了，冲屋里喊，“琳达，你看看，现在送外卖的都这么拽吗？”
一个妆容精致的女孩裹着浴袍出来，瞥了眼陈凡，挽住男人胳膊：“志远，别跟这种人计较嘛，脏了你的手。”
叫志远的男人——赵志远，本地小有名气的富二代——耸耸肩，从钱包抽出一张百元钞，团成一团，扔到陈凡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