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在地上拽住她的手，那种往下坠的力量让我差点也跟着掉下去。把她拉上来之后我累得瘫在地上，脑子一抽说出了那句话。
我说的是“你真没用”，但声音里全是后怕。
她把“担心”看成了“嫌弃”。五年。这件事发酵了五年。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我能感觉到她在靠近我，不是身体上的靠近，是一种更恐怖的——她了解我所有的应激反应。她知道我遇到危险会先愣住，知道我紧张的时候会咬下嘴唇，知道我冬天喜欢泡澡不喜欢淋浴。
她早就准备好了。
第二天上班，我故意在她面前接了个电话，说了声“嗯，周六见”，语气带着点甜蜜。她端着咖啡的手顿了一下，杯子在桌上磕出一声轻响。
“谁啊？”她问。
“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她笑了一下，但笑只挂在嘴角上，眼睛里没有。
我低头假装看手机：“就是朋友。”
她沉默了三秒。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我。那个姿势让我想起五年前她坐在石头上哭的样子，但这次她嘴角是弯的。
“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她问。
声音很轻，很温柔，像是怕惊吓到什么。
我还没回答，她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那种消失不是慢慢褪去，而是像有人用橡皮擦了一下，整张脸变成一张白纸。她站起来，绕到我身后，双手搭在我肩膀上，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锁骨。
“别装了。”她说。
声音变了。不是以前那种软绵绵的语调，而是平的，像手术刀切开肌肉一样平的。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看我的日记？”她低头，嘴唇贴着我的耳朵，吐出的气凉凉的，“我想让你看到的，你才能看到。你以为你赢了？”
我僵在那里，后脖子上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你逃不掉的，”她继续说，“你和我的名字早就写在一起了。从大学那天开始，你的命就是我的。你死了，我会陪你去。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一个人走的。”
说完她松开手，回到自己座位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我坐在那里，心跳快得像擂鼓。
但我没有慌。因为我知道了一件事——她现在亮底牌了，说明她也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