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香悄然漫入鼻间，白衣女子无声落在他五步之外，落地无声。
“殿下，隐藏得好深。”
冰冷女声骤然响起，萧衍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他猛地转身，指尖暗自凝起怨力，脊背紧绷，戒备盯着眼前来人。
朝堂人人皆知，沈青衣效忠帝王，杀伐狠绝，精通阴邪尸术，手上亡魂无数，是万万招惹不得的人物。
月光之下，黑衣少年与白衣女子两两对峙。寒意肆意蔓延，周遭空气凝滞僵硬。
萧衍心知，自己已然暴露。筑基修为，在顶尖尸道修士面前，没有半分遮掩余地。
一丝隐晦杀意悄然浮上眼底，他已然做好拼死一战的准备。
可下一秒，那位高傲冷绝、从不折腰的钦天监监正，缓缓单膝跪地。周身寒霜尽数褪去，清冷眉眼间，只剩虔诚与感念。
“十八年前，刑场之上。太子妃仁慈，救下死罪女史。今日，青衣，特来报恩。”
短短一句话，震得萧衍心神震荡。
他从生母残留的零碎记忆里，想起了这个人。当年东宫覆灭，府中女史尽数判**，沈婉清冒着风险，私下放走尚且年幼、罪加一身的沈青衣。
滴水之恩，此人铭记一十八载。
“你为何而来？”萧衍嗓音低沉沙哑，缓缓压下心底翻涌的杀意。
“告知真相。”
沈青衣抬手一挥，古朴泛黄的卷轴凭空展开。画卷之上，十二道漆黑锁链纵横交错，锁链尽头，十二具帝王尸骸静静盘踞，构筑成一座阴森宏大的诡异阵法。
此卷，名《镇国伏尸图》。
“大梁立国七百年，十二任帝王死后不入轮回，尽数炼为伏尸。以尸骨为阵眼，锁住皇城龙脉，抽取天下死气、亡魂怨气，转化为皇朝国运。”
她语气平淡无波，诉说着世间最残酷冰冷的规则。
“近三百年，伏尸执念失控，龙脉裂痕滋生，国运逐年衰败。修补龙脉，需纯净皇族血脉承载执念。”
清冷目光直直落在萧衍身上，字字诛心，不留余地。
“陛下留你性命，不杀不放，只为等你成年肉身**，活生生炼制成第十三具镇国伏尸。”
夜风呼啸而过，寒意刺骨冰凉。
萧衍僵在原地，心底一片寒透。
从降生那一刻起，他从来不是大梁皇子，只是一件预定好的国运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