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冷宫梵尸
永安二十七年，冬。
皇城冷宫的风是钝刀子，不带半点暖意，一下下剐在断壁残垣上。枯草冻成死灰，死死粘在开裂的青砖缝里，整片院落死绝，连卑贱虫豸都不肯在此逗留。
枯井旁，萧衍下意识往怀里缩了缩。身上旧狐裘板结发硬，摸上去像块冰冷锈铁，挡不住钻骨的寒风。
他年十八，颧骨突兀，面无血色。胸腔里总有一股压不住的*意，闷咳一声声翻涌，单薄肩头跟着细微发颤。
一双泛着青乌的枯手，捏着口沿豁裂的粗陶碗，静静去接檐角坠下的冰水。
手背上的冻疮烂得狼狈，皮肉绽开细碎裂口，暗红血珠凝在干裂纹路里，顺着泛青指节缓慢滑落，砸在冰冷青石上，凝成一点僵死的暗红。
这里是大梁皇城最腌臜的死角。
而他，是这座冰冷牢笼里，最不值一提的弃子。
十八年前，东宫倾覆。太子妃沈氏被扣上诅咒龙脉的罪名，当庭处刑。尚在襁褓的萧衍侥幸留了一口气，被废皇子名分，随手丢进冷宫，任凭风霜磋磨，自生自灭。
十八年寒来暑往，他活得不如最低等的宫人。体弱、多病、怯懦，是宫里所有人贴在他身上的标签。人人心知肚明，这位落魄六皇子，迟早要悄无声息冻死、病死在这片荒原里。
天色沉沉压下来，铅灰天幕低得吓人。
粗暴的踹门声骤然砸破死寂，两名披甲侍卫踏碎薄雪，鞋底碾过碎冰，拖拽着一具少女**进门。
尸首被随意丢在萧衍脚边，重重磕在冻土上，沉闷一声响，寒气顺着地皮往人骨头缝里钻。
少女衣衫褴褛，嘴角凝着乌黑血渍，脖颈一圈狰狞乌青扼痕，死状凄惨。
“贱婢偷御膳，打死了。尸首扔这，你自己收拾。”
侍卫语气轻佻刻薄，眼角轻蔑扫过形如枯木的萧衍，鄙夷毫不遮掩。二人嗤笑两声，踩着碎雪转身离去，硬底靴声冷硬刺耳，渐渐消散在寒风里。
死的宫女，名唤春桃。
冷宫里唯一肯偷偷给他递一口热汤、塞半块干硬干粮的人。
不过是耐不住寒冬饥饿，摸去御膳房偷了一块冷糕，便被活活打死，弃尸冷宫。
阴风呜咽，像是暗处有人压着嗓子低泣。
萧衍缓慢蹲身，指腹轻轻擦去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