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城市的脉搏总在***里跳得最响，尤其是在“时光隅”这种夹缝里的小店。空气恒常是焦糖和烘焙豆纠缠的暖甜，搅拌机的嗡鸣是**乐。苏芸缩在操作台后，像一滴不小心溅落又忘了擦拭的水渍。她递出去的拿铁杯壁上，照例有个不起眼的轮廓——今天是一只圆滚滚蜷窝着的橘猫，笔触稚拙，带着点柔软的慵懒。点单的是个套着精致西装裙的女士，指尖蔻丹鲜红，先皱了眉。
“这……什么东西？”她的声音不大，精准地穿过牛奶蒸腾的轻微嘶嘶声，砸在苏芸耳边。
“抱歉女士，一点随手…想给您添个好心情……”苏芸的声音像奶沫，虚飘着瞬间消融。
“心情？”女人眉峰挑起更高，像审视异物，“我看是不专业！谁知道这玩意儿是画上的还是沾了别的？搞不好是手脏画的！看着就倒胃口，精神污染！重做！另外我得问问，你们店对这种员工有没有监管？我要见你们负责人！这精神补偿不过分吧？”
每一个字节都淬着冰，周围的嘈杂像被按了暂停键，几道目光无声地扫射过来，又飞速弹开。苏芸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指尖冰凉贴着不锈钢的冰冷台面。手心还残留着马克笔的滑溜触感，此刻却像粘腻的赃污。
店长陈国栋，永远一副被巨额亏损压垮了肩膀的模样，几乎是冲刺地从狭小的库房里扑出来。他瞥见杯壁上的小橘猫，眼神瞬间变成斥责。“苏芸！又是你！跟你强调多少次？规范！形象！我们是卖咖啡不是卖涂鸦！客人的投诉你背得起？”他转向女人堆起熟稔的职业谄笑，腰弯得很低，“实在对不起女士！这是我们员工个人的、不！不规范的！严重错误！立刻给您重做最高品质！精神损失太应该了，这杯免单，再送您价值六十六元的我们店王牌提拉米苏蛋糕券三张您看行吗？……我这就严肃处理内部问题！”他把苏芸拉到角落，喷出的气息带着焦糊味。“你这个月奖金全扣！再让我看到一次你在杯子上画任何东西，卷铺盖走人！再想搞创作，趁早滚回你画画圈！”
那声“滚回”，砸碎了苏芸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自尊壁垒。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成了黏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