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月从不写日记。可她记得，那天沈昭月在医院走廊，突然塞给她一个牛皮纸信封，说：“等我睡着了，你再看。”
她没看。她以为是情书，是告白，是女人间那些欲言又止的爱意。
她错了。
日记本落满灰，封面是褪色的樱花纹。她指尖发抖，翻开。
扉页上，沈昭月的字迹，温柔得像在哄睡一个孩子：
＞ “给疏桐：如果我先走，替我看樱花。”
陆疏桐喉咙一哽，眼泪砸在纸页上，晕开一片墨迹。
她翻。
第一页，是十年前的日期。
＞ “今天，疏桐在樱花树下哭。她说，砚舟哥哥答应带她去北海道，可他没等到她毕业。她说她恨自己，为什么那天没拉住他。我抱了她一整晚。她睡着了，手还攥着我的衣角。我发誓，我会替他活着，替她活下去。”
陆疏桐猛地合上日记，像被烫到。
她猛地翻到下一页。
＞ “她说，她想活到八十岁，要看到樱花开满北海道的每一个角落。我笑了，说，好，我陪你。”
她翻得更快，像在挖自己的骨头。
＞ “她总说，我丈夫真好。我从不纠正。她需要一个‘丈夫’，一个能让她哭着说‘配不上’的对象。我不能让她知道，她爱的那个人，早在十年前，就死在了那场车祸里。我不能让她知道，我‘丈夫’的名字，叫沈砚舟——是我哥哥。”
陆疏桐的呼吸骤停。
她猛地抬头，像被钉在原地。
沈砚舟？哥哥？
沈砚舟——那个在她大学入学那天，开车送她去学校，在高速路口刹车失灵，连**都拼不完整的男人？
那个她抱着他染血的校服，在殡仪馆外哭到癫痫发作的男人？
那个她偷偷写情书、在梦里叫他名字、在每个樱花季跪在墓前说“我好想你”的男人？
不是她丈夫。
是沈昭月的哥哥。
而沈昭月——
从头到尾，都知道。
她知道陆疏桐的“丈夫”是死去的哥哥。
她知道陆疏桐在哭一个不存在的人。
她知道陆疏桐的痛苦，是她亲手用谎言喂养的。
她知道，她捐肾，不是因为爱。
是因为——她哥哥没死完的那部分，活在她身体里。
而她，把那部分，给了陆疏桐。
陆疏桐猛地站起来，日记本从手里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