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往外看——走廊惨白的灯光下，两个护工拖着一个女人经过。她穿着和我一样的病号服，身体在挣扎，但嘴巴被什么东西堵着，只发出含混的呜呜声。她的一只拖鞋掉在走廊中间，没有人捡。
她被拖进了走廊尽头那间贴着"治疗室"的屋子。门关上了，门上那盏红灯亮了。
我靠着门，听着自己的心跳。大概过了四十分钟——也许更久，我已经没有时间感了——门开了。她被推了出来，整个人瘫在轮椅上，头歪向一侧，嘴角挂着一点白色的泡沫。护工把她推过去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烧焦的气味。
第二天早上我在活动室看到她。她坐在靠墙的位置，眼睛盯着空中某一点，一动不动。嘴角还有干涸的痕迹。
"她怎么了？"我问护士。
"病情加重，昨晚做了电疗。"
护士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用电饭煲煮了饭。
我的手伸进口袋，摸到那支录音笔。我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害怕，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愤怒。然后是一种更冷的东西：如果我再不小心一点，某天晚上被拖进那间屋子的，可能就是我。
下午，我找到了小周。
她确实很年轻，看起来刚毕业不久，戴着护士帽，总是低着头走路。
我在走廊假装散步，等她经过的时候，故意晃了一下。
"你没事吧？"她扶住我。
"没事，有点头晕。"我压低声音，"小周，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她的表情变了，条件反射地说："不能。"但她的语气不是坚定，是害怕。
"我不是要你做什么违法的事。"我快速地说，"你只需要帮我打一个电话。"
"我不能——"她想走。
"那个王姐，你知道她吗？她儿媳妇把她送进来的，关了八个月了。我不是疯子，小周，我是被我老公送进来的。"
小周停下了。
"他要卖房子，需要我是精神病才能**签字。我不出去，我的孩子就没妈了。"
小周看了看四周，小声说："会被发现的。"
"被发现你就说是我偷你手**的。不会连累你。"
她犹豫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我把王姐给我的那个电话号码写在一张纸条上，塞进了她的口袋里。然后我若无其事地走回病房。
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