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老登——一听要拘留，立刻变了脸。

他捂着冰敷过的鼻子，用一种让人浑身不舒服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然后阴阳怪气地说：“**同志，你们不能只听她一面之词啊。

是她先勾引我的，她穿那么短的裙子在地铁上晃来晃去，不就是给人看的吗？

我拍她怎么了？

她要是不想让人拍，干嘛穿成这样？”

这话像一盆热油浇在我心上。

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了，像是一根绷得太久的弦突然断了，整个世界的颜色都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从远处传来，又重又急，咚咚咚像有人在擂鼓。

我的双手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那种想要撕碎什么东西的本能冲动。

我想起那些年被人说“你抑郁症就是想太多你双相就是脾气不好你不就是心情不好吗谁还没个心情不好的时候”。

想起我的前男友，他说“你有病就去治，别总拿这个当借口”。

想起我的大学同学，她说“你疯起来的样子真的好吓人，你能不能不犯病”。

想起我从十二岁开始打拳击，后来又学散打，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我爸说“你这么矮，不学点防身的，将来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后来我果然被人欺负过，但欺负我的那个人现在还在医院里躺了三个月。

那不是正当防卫，那是防卫过当，我差点被送进少管所，全靠我妈哭着求人，才把事情压了下来。

我开始看心理医生，吃舍曲林，吃奥氮平，吃丙戊酸钠。

医生说我是抑郁症，开了药让我吃。

吃了两年，又说我其实是双相情感障碍，躁狂和抑郁交替发作。

我又开始吃喹硫平和碳酸锂，药越吃越多，副作用也越来越大，体重涨了二十斤，记忆力严重衰退，有时候站久了眼前会发黑。

但医生说不能停药，停药会复发，双相每复发一次，大脑的损伤就不可逆一次。

我已经很努力地在当个正常人了。

我已经很努力地在控制自己了。

但这个老登，他**了我，还说是我勾引他的。

我站起来的时候，刘警官已经预感到了。

他伸手来拦我，喊了一声“你别冲动”。

老登也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