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听了将近十分钟。
电话挂了之后，她出来上了趟厕所，路过我房间的时候停了两秒，大概是在看门缝底下有没有灯光。
我早把灯关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她走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八月十二号，践行饭。
亲戚来了三桌，大伯沈建华一家，二姑沈玉芬一家，还有隔壁巷子的几个邻居。
钱慧兰里里外外张罗着，脸上笑得开花。她搂着我跟每个人介绍："我们小溪考上明德大学了，全临川头一份！"
大伯拍着我的肩膀："好孩子，**妈在天上该高兴了。"
"可不是嘛。"钱慧兰接过话头，"我跟她爸说了，**卖铁也要供她。"
**卖铁。我低头扒饭，没接茬。
那二十万锁在铁皮**里，她一分也没给我。
饭桌上，二姑突然问了一句："慧兰，建平留下的那套房子，你打算怎么办？"
钱慧兰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先住着呗，孩子们还在念书。"
"我听人说你在找中介？"二姑不紧不慢地说。
桌上安静了一瞬。
钱慧兰笑了笑："哪儿的话，我就是问问行情，心里有个数。小溪在北京以后要用钱，总得提前打算。"
"房产证上是建平的名字。"大伯放下筷子，"要卖房得先办继承。小溪还没满二十，这事不好弄。"
"我知道，我知道。"钱慧兰连连摆手，"我就是随便问问，又没说现在就卖。"
她笑着，笑得很周全，但我注意到她扒拉菜叶子的筷子在微微打颤。
饭局散了之后，大伯走之前把我拉到一边。
"小溪，你继母要是提卖房的事，你先拖着，别签字。有什么事给大伯打电话。"
我点头。
"还有，"他压低声音，"***东西，她都处理了吗？"
"什么东西？"
大伯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没什么，回头再说吧。你先把大学念好。"
他拍拍我的肩膀，走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拐过巷口消失。
他那句"***东西"是什么意思？
钱慧兰在身后叫我："小溪，进来收桌子。"
我回头。
她站在门内，脸上还挂着招待客人的笑，但那笑在门关上的一刹那就像卸妆一样褪了个干净。
"你大伯跟你说什么了？"
"说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