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的饺子挤在一块儿，冒着热气。芹菜的味道往鼻子里钻，浓得有点过。
钱慧兰端着醋碟回来，坐到我对面。
"吃呀，发什么愣？"
我夹起一个饺子，吹了吹。
就在这时候，余光扫到钱慧兰的手。
她两只手缩在桌面底下，左手紧紧箍住右手手腕，十根指头绞在一起，关节绷得泛白。
这个姿势我太熟了。
我妈住院那几个月，每回医生过来交代病情，钱慧兰坐在旁边的折叠椅上，就是这样。
那时候我以为她是替我妈担心。
后来再回想，也许不是。
我把饺子放回碗里。
"太烫了，凉凉再吃。"
"凉什么凉，饺子凉了皮就粘了。"钱慧兰的声音拔了半个调。
小雨已经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皱起眉头："妈，这馅儿味道怪怪的。"
"哪儿怪了，就是芹菜味。"钱慧兰白了她一眼，"赶紧吃，吃完背英语去。"
我看了一眼小雨碗里的饺子，又看看自己的。
外表几乎一样，薄皮大馅，汤面漂着油星。但小雨那碗的汤颜色偏白，而我这碗，透亮得不太正常。
"妈，"我开口，"咱俩换换？我这碗看着太油了。"
钱慧兰整个**了一下。
"换什么换！你的就是你的！"
她反应太猛了，猛到小雨也停下筷子抬头看她。
厨房里油烟机还没关，嗡嗡地叫着，和这突然绷紧的沉默搅在一块儿。
我放下筷子。
"我先去洗个手。"
起身的时候，我胳膊肘故意蹭了一下桌沿。
桌子挪了半寸，钱慧兰面前的醋碟晃了晃，醋洒出来几滴。她赶紧扯纸巾去擦。
就在那一瞬间，我飞快从自己碗里夹起一个饺子，甩进了小雨碗里。
饺子落进汤里，沉到底下，和其他的混在一起，分不出来。
我洗完手回来，钱慧兰已经擦干净桌面，正盯着我的碗。
"快吃吧，都要坨了。"
我重新坐下，慢慢吃。
一个。两个。三个。
芹菜猪肉馅很实，但味道确实不对。不是芹菜该有的微苦，是另一种涩味，很淡，藏在调料底下，不注意根本尝不出。
小雨吃了四五个就推开碗，说饱了。
钱慧兰没勉强她，起身收拾。她先收了小雨的碗，把没吃完的饺子拨进垃圾桶，才来收我的。
我碗